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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欣差點兒想直接指著護士的鼻子罵她不會說話,念及她還得去調血救人才堪堪忍住。然而等護士一走遠,她還是沒克制住自己的小暴脾氣。
“操,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以為自己穿了件白衣服長了張大嘴就能到處嚇人。”她不解氣地瞪了瞪那個護士的背影,回頭看向肖照山,“老肖,記著她的臉,到時候投訴……”
但肖照山卻仿佛沒聽見。他臉色蒼白,抬手扶住醫(yī)院的墻,脫力似地彎下了腰。
“嚇死我了……”
身子搖晃著越俯越深,他沒一會兒便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董欣驚得扔了包就沖過去,意欲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肖照山四肢發(fā)軟,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他緊緊地抓住董欣的胳膊,埋著臉顫抖地重復道:“董欣,嚇死我了……”
池凊一來,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
二十一年,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肖照山,以致她站在過道上,望見董欣給了他一個安慰的擁抱,心里升起的不是懷疑,而是嫉妒。
嫉妒她作為肖照山的朋友,卻理所當然地享用了肖照山不曾給過她這個妻子的特權。
她在公司住了一周,每天忙得只能睡四五個小時,臉色實在算不上好,外表亦稱不上光鮮。她整理好神情,把許久沒染的長發(fā)攏到耳后,踏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過去,在肖照山的腳邊站定。
“手術怎么樣了?”她居高臨下地問。
董欣見池凊來了,避嫌地放開了肖照山,起身同她相對而立:“進去兩個小時了,情況好像不太好。”
池凊皺了皺眉:“什么叫不太好?”
董欣低頭瞅了瞅肖照山,見他沒有要搭理池凊的意思,便“越俎代庖”地將護士剛才的一番話轉述給她聽。
池凊仔細聽完,向她頷首表示知曉,扭頭就踢了肖照山一腳:“起來,在這兒坐著像什么樣子。”
肖照山起不來。從昨天接到綁匪的電話起,他就沒合過眼。如果說報警、配合制定營救計劃、跟岳則章對峙讓他筋疲力竭,那么等肖池甯下手術臺已經(jīng)掏空了他的五臟六腑。
“算了,讓他一個人靜靜吧。”董欣開口打圓場,“我們去那邊兒坐著等。”
兩個女人在連椅上挨著坐下,池凊望著對面只穿著單衣的肖照山,竟覺得很陌生。
時間過得太慢了,凌晨兩點手術室的提示燈仍然亮著。困倦和漸趨平靜的憂慮在三人間悄然發(fā)酵。
池凊最先做出反應。她走到肖照山身邊,蹲下來說:“我們都在這兒等沒有任何意義。你先去把你手上的傷口處理一下,我留下來守著,明早你再來換我。”
肖照山一動不動地垂著頭:“你留下來最沒意義,你為什么不走?”
池凊也不生氣:“因為肖池甯的命有我一半,他也是我的兒子。”
“晚了。我現(xiàn)在是他的唯一監(jiān)護人。”肖照山終于肯正眼看她,“池凊,你懂什么是‘唯一’嗎?”
池凊一愣,隨即說:“我不懂,我只知道他今天變成這樣,我也不好受。”
肖照山將頭靠在墻上,沖她嘲諷地笑了笑:“你當然該不好受,他變成今天這樣,你脫不了干系,我們都脫不了干系。”
“我一沒有把他送到綁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