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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祝秋亭難搞,傅于天體會過。
船王周家一把手,周肆,傅于天從二十歲就跟著的人。周肆沒忌憚過誰,卻給祝秋亭讓過步,還為他做了一次說客,瞿家小兒子失蹤的時候,瞿家請了周肆幫忙,還沒幫動。
周肆一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那次從中山逸舍離開后,傅于天以為他會不高興。
但他沒有。周肆上了車以后,傅于天小心提起今晚飯局,周肆卻毫不在意,說他不會的,我知道。
瞿輝耀毀了他廠子,還有一堆圖紙文件不知道搶沒搶救出來,會原諒才有鬼。
換他他也不會,睚眥必報是他們這類人的必備美德。
讓周肆有點意外的,倒是那個女屬下。在洗手間那點時間,都要逮著空欺負人,像是吃錯了藥,完全不是他風格。
當然,人長得是真好,又高又好,清艷凜然。
不止周肆記住了,傅于天也記住了。
記住了,還惦記上了。
一般美人盤靚條順,頂級的能勾魂奪魄,時不時入個夢。
祝家近幾個月坎坷頗多,工廠被燒以后,海運一條路受阻,被警察盯上,業內有風傳祝秋亭跟通緝要犯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如今,終于輪到祝氏需要周家。
周肆這周不在國內,便讓傅于天先跟他談。
傅于天已經做好等上一小時的準備,可祝秋亭竟然沒遲到。
有求于人真是不一樣。傅于天心里冷笑,面上擺得很熱。祝秋亭落座的時候,傅于天半直起身來,伸出手跟他要禮貌握一握。
祝秋亭沒接,徑直坐下了。
傅于天臉色微微一僵。
祝秋亭沒動咖啡,喝了口檸檬水,問:“認購合同周總應該看過了,有什么問題嗎?”
傅于天:“啊,法務這邊已經看過了,有幾個條款要改,主要是23.4和……”
祝秋亭身子前傾,指腹在桌上敲一敲,清脆的打斷他:“改完了嗎?”
傅于天:“已經讓人傳過去了。”
祝秋亭點了點頭:“行,我會看的。傅先生還有事嗎?”
傅于天:“……”
他不自在地在沙發椅里動了動身子,目光努力犀利地盯著祝秋亭,他長得不善,甚至有點兒像剛放出來的重刑犯,這也是周肆一開始用他的原因。
傅于天:“既然說到這兒,我有個不情之請——”
祝秋亭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那就別說了。”
傅于天頑強繼續:“聽說最近祝氏人員變動比較厲害,我想您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時候精簡的時候,想跟您要幾個人。當然,這邊肯定會有相應的回報。”
祝秋亭端起遲來的熱茶,吹了口氣,慢條斯理問道:“誰告訴你人員會變動的?”
傅于天一愣,他確定自己的情報沒錯。反應過來后,又道:“是……聽說的。”
祝秋亭噢了一聲:“從誰那兒聽的,找誰去。”
說完站起身來,沖傅于天禮貌一笑:“慢慢喝。”
傅于天沒想到他拒絕的這么徹底,明明是一塊到嘴的肥肉,他還有很多條件留著沒甩。
惱羞成怒下,傅于天沖祝秋亭背影冷聲道:“祝董,您用膩了的,給別人嘗個鮮,當積德,還有好處拿,何樂而不為?”
紀翹在祝家三年,一直扒著祝秋亭不放,這事兒人盡皆知。祝秋亭不回應,很多人也知道。可私底下,紀翹不知道被他干了多少次。連在中山逸舍那次都不放過,洗手間里讓人給他口了,當誰看不出來。
祝秋亭背影一頓,而后轉過身來,盯著傅于天幾秒,忽然彎著眼睛輕笑。
“周肆沒告訴過你嗎?人長著嘴,不一定非要用來說話。”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徑直離開了。
傅于天一口郁氣堵在胸口,狠狠踢了腳桌子。
自己都快自顧不暇了,還在那兒頂。手下?他看也是個幌子,紀翹的作用恐怕只有在床上能發光發熱。
他忽然有點后悔,在祝秋亭面前貿然提出,只會讓人提高警惕心,要是壓根不提,趁祝氏忙到頭疼的這段時間,找個時間直接截胡,估計會更快。等祝秋亭想起來的時候,大不了割一塊肉賠人情。
現在看來,得有一陣子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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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翹確實很忙,忙著養老。
雖然認識她的人不少,竊竊私語嚼舌根的也不少,但紀翹左耳朵進都不會進,更別提右耳朵出了。
三月中開始,溫度終于開始攀升,她在附近的公園開始鍛煉,躺在河邊長椅上看書曬太陽。
黎幺偶爾會給她通個信,畢竟帶訓過,想想訓狗都能訓出感情。在她被完全遺忘的當口,樂此不疲地給她報祝秋亭的近況。
什么到緬甸了,飛哥倫比亞了,子公司剝離集團放出認購股份了,合同簽完了,去澳門玩了,有美女坐大腿了,口紅印落襯衫了。
總之黎幺的人生樂趣除了去泰國放假,就是惹她發火。
紀翹雖然情緒總是不高,但生氣的時候極少。
現在黎幺似乎看出來點端倪,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紀翹正對著青山綠水翻書,聞言干脆打斷:“什么時候落幾把上了再說,記得帶圖。沒有別找我。”
“哎,等等,還有——”黎幺笑嘻嘻地添了句:“最近還真有個新人。”
貼身保護,女的,短發。
紀翹放大照片看了眼,蹙了蹙眉。電話那邊還有黎幺看好戲的挑音,怎么樣,有你好看嗎?
她沒說什么,摁斷了通話。踱步回了家,回家路上還買了二十五塊的烤豬蹄和百香果綠。紀翹挺喜歡吃這些的,只是小時候想練拳擊,紀鉞說那得放棄很多很多,她哪里知道答應一個好字后面的意義。紀鉞把她扔給開館的師兄,教練又兇又嚴,教她忍字頭上一把刀,心無雜念才能斬妖除魔,所有零食都是妖和魔。
長大更不能亂吃,拜某人所賜,可能會被下毒。
紀翹走回家之前就吃了一半,期間還接到了孟了奚電話。
她扯了幾句閑,紀翹也回了幾句,后來主動問:“姑姑,您有什么事嗎?”
孟了奚聲音在那頭擔憂地低了幾分。
“小翹,我有幾個店員住附近,他們認識你,說是最近看到你散步,附近有人跟著你。我找附近店家借了監控,在揚里路、東興路的拐角——”
紀翹:“那我盡快回家,別擔心,等我到家給你信息。”
孟了奚頓了頓:“好,一定,讓我放心。”
紀翹嗯了聲,抬頭看了看,街道一如往常,午后的店面有些清冷,有母親抱著孩子從她身旁經過,陽光溫暖,小城太平。
可有人在的地方,永遠不會太平。
紀鉞的血曾經流在這座城的青磚縫隙里,也留在了這里。
這讓紀翹每次回來,都覺得安心。
那種安心就像,即使下一秒死在這里,她也會覺得好,夠了。
紀翹晃回了家,甩上門的那一刻,便被穿風而過的尖刃釘穿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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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翹養老這段時間,祝秋亭只問過兩次她行蹤。
第一次,聽說是最近在讀《毛選》,每天兩小時,雷打不動。讀完還摘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