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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別人看到的第一身份。
不是徐家的女兒,不是面目模糊的徐小姐。
這舉重若輕一句話,禮數、人情、淺的深的,全在里頭了。
甲板上的月光肆意流淌,星點沉默掛在天邊,徐懷意在如此美麗的星空下徹底愣住了。回過神時,那Rebecca都不知所蹤了,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那些資料上并沒有半分夸張,面前的男人有那個能力。
“哪里。”徐懷意真誠地舉杯,認真道:“徐懷意。”
祝秋亭黑眸微垂,彎著眸子笑了,跟她干脆地碰杯:“祝秋亭。”
徐懷意所向披靡二十六年,頭腦狠勁毅力一個不缺,是公私分明、不停奔跑的徐家二女兒。她在這一秒,望進他瞳孔的這秒,突然變成手足無措的徐懷意。
直到被響聲嚇得回過神。
她扭頭,看見亮金、銀藍穿插著緋紅在天際升騰,光焰火花耀目的綻放在海平面上,絢爛得像一場綺麗的夢。
美得令人心顫。
“漂亮嗎?”
祝秋亭的聲線低沉懶然,帶著不自知的天然蠱惑意味,但細聽下去,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徐懷意目不轉睛地點頭,來不及說話。
祝秋亭輕笑了:“那就好。”
“我接個電話。”
他禮貌抱歉道,徐懷意點頭:“您自便。”
她趴在欄桿上,任海風吹著長發,耳朵卻不自覺地長了出去。
——說。
——嗯,成績下來了嗎?
——那不就行了?新老師人不好嗎?
——她太忙。……知道的清楚,老于還挺閑。
——祝緗。
男人的聲音并沒有明顯冷下去,只是淡淡一句,那邊的動靜立馬小了很多。
即使如此,徐懷意還是……聽得很清。
那邊的女聲委屈嘟囔道。
——我就是想見見。她生病這么久了,你也不回家,你是不是把她扔了?
祝秋亭揉了揉眉心,輕嘆口氣。
——她給你下蠱了?這善心,你用一半給學校老師,行嗎?
祝緗的聲音更低了兩分,透過聽筒寂寥地傳來。
——我想她了,我想紀老師再穿兔女郎裝給我看。真的好好看。
祝秋亭沉默兩秒,閉了閉眸,復又很快掙開,聲音終于透出點冷意。
——祝緗,你最近是不是被人寵壞了?
那邊噤了聲,很快撂了電話。
大半個月前,他把紀翹扔到醫院后,人發了高燒,陷入昏迷。祝秋亭不是醫生,也不是她爸,沒有等著她好的義務,第二天就出差走人了。
開始一周,蘇校還給他報一下狀況,后來看祝秋亭根本不在意,也就沒繼續了。
像高燒轉肺炎的情況,也不會因為祝秋亭花心思多聽一分鐘,就變好了。
況且二月中來港,是早定好的事。
這塊地不能出差錯。
因為祝秋亭不打算把它讓給任何人。
如果徐懷意拿走了,交給她父親,徐家那個老油條拿到,很快就會轉到那個人手里。那人花了大價錢,讓徐家出面替他做這個事兒。因為靠他自己,他沒辦法。
活在陰處里的鬼魂,即使有一座金山,也只能待在自己的山洞里。
十二年前被國際刑警盯上,九年前轟動內地的惡性綁架殺人案,國內也加入追蹤。越查越深,器官販賣和人口大案跟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最后所有的線索都斷在清江市。緊接著,在外執行任務的警察接二連三的被害,對方甚至給警察家人寄回來兩根手指。
那人是天生的犯罪分子,狡詐、聰明、狠毒,反偵察能力極強,他想要達到的目標,從未落空。很多年了,J.r這位核心,是所有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也是紅色通緝令的老朋友。但他一直在境外,從不踏往內地一步。
他人不在,手還伸得挺長。
這人在國內很少吃癟,這應該是第二次。
栽在了同一個人手里。
祝秋亭。
祝秋亭當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按紀翹早期罵過的話來說,他心肝肺都黑透了,浸在濃硫酸里泡完還能跳。
祝秋亭也不是為了其他,只是單純跟他有過節。
幾年了,這人在暗他在明,祝秋亭不喜。
他不開心了,也不會讓對方太過得去。
“外面風還是挺大的,要不我們進去吧。”
煙火已經散完了,徐懷意心都被泡軟了,意猶未盡地轉頭,沖著他眉眼都笑彎了:“祝總,你找的煙火師能推薦給——”
他們處的甲板位置在最西邊,往里隨意一望,就能透過窗戶看清里面。
燈色四溢,照著里頭,是夜場,也是溫柔鄉。
酒精香水欲望的味道混在一起,潮濕的空氣會令人昏沉迷蒙。
這兒沒有冬天。
徐懷意望過去,看到祝秋亭平靜又出塵的側臉,被遙遠月色淡光勾勒,似一寸寸吻過,她心下嘆息。
星辰都會偏頗美人。
夜里的海風吹過他們頭頂,僅僅是跟他在一起站著,都讓她覺得被某種深遠的浪漫擊中了。
他目光有些出神,望著某個方向。
徐懷意開始意識到,祝秋亭并不是在放空感懷,是從他不發一言地咬住根香煙,點燃那刻起。他單手插在褲兜里,下頜輕抬了抬,唇間渡出口煙霧,模糊了面容,衣領沒遮住的脖頸,拉出道極性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