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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桐！”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含著笑意的聲音。

林桐從情緒的泥沼里掙扎地爬起來，抬起頭，轉過身——

是談亦在喊她！

他似乎注意到此時林桐低沉的情緒，身子稍向前傾，低聲問道：“有點緊張嗎？沒事，相信我。”

他安撫地朝她笑笑。

林桐低落的情緒突然就涌起一股被談亦關心的雀躍，她感覺自己那股萎靡的情緒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呼呼地飄走了。

她小幅度地點點頭，說有點，“之前沒有參加過這種比賽，感覺自己可能幫不上什么忙。”

勇氣突然充滿了她整個胸膛，她從沒有在談亦面前這么自然地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她努力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栗。

談亦很高大，即使是坐著，也比她高了很多，此時，他微微彎腰，故意用夸張的語氣說：“林神都說幫不上什么忙的話，我們學校的語文豈不是要沒救了？”

說完，他又揚著眉，溫和地笑道，聲音里帶著幾分低啞的氣息：“雖然大部分的題我來就行，不過，遇到語文題，可能還是需要你的幫助。沒有你，我們隊可能會輸。”

看著談亦的微笑，林桐感覺有一股熱流從心頭涌上來，喉頭也突然涌上一股澀意。

她越靠近談亦，越能感受到談亦骨子里極致的溫柔。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淡漠，但從最開始耐心地教數學題，到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失落情緒，想辦法安撫她，從始至終，他都是體貼和暖心的。

想來也對，只有這樣的人，不僅成績好，人品也好，才能受到這么多人的喜歡。

可是，她想，這樣的溫柔，只是他良好教養下的習慣，是禮貌而疏離的。

林桐既開心，又惆悵，她朝談亦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聲。

……

談亦感覺有點不自在，他看出來林桐情緒有點低落，但他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他生疏地安撫了幾句，卻覺得好像沒起什么作用。

他看著林桐低垂的眉眼，微微翹起的鼻尖，有點嬰兒肥的側臉。她今天沒有把頭發扎起來，柔順的長發乖巧地披在肩上，和平時干脆利落的高馬尾比起來，多了一絲少女的柔美。

對于她，他一直都有印象。

最初是開學時不小心和她撞在一起，她莫名其妙滿臉通紅，跑得飛快，讓他摸不著頭腦；后來是教她數學和物理題，他發現她其實很聰明，有的思路一點就通，經常還會冒出一些讓他驚喜的新想法；再后來是邀請她加入知識競賽的隊伍，通知下來的那天馮揚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討論隊伍的人選，他不知怎么地就突然想到了她……

談亦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努力忽視這種感覺，以為是他破天荒地因為比賽而緊張。

他把自己的視線轉回舞臺上。

剛好，年級主任腳步利落地走上臺宣布道：“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組比賽的4支隊伍有序地從休息區走上臺。舞臺上已經布置好了4個比賽的區域，每支隊伍的三個人就坐在每個區域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張長桌子，桌上擺了一沓白紙，用來進行答題時的計算。

比賽不緊不慢地開始了。

按照順序，每個隊伍輪流回答系統隨機抽取的題目。可能是因為三中本身偏重理科的教學特色，出的很多題目都是理科題，比如一些數學和物理方面計算，有點像考試時的選擇題和填空題。當然，也有一些偏文科的知識題。

林桐這時才知道馮揚說的“不用擔心”是什么意思。

因為，全程她和宋可瑩就沒有答過一次題——

每一道題一出現在大屏幕上，談亦有時根本都不需要草稿紙，半分鐘內就直接給出了答案，有時遇到了計算量大的題目，也只是隨手抽來桌上的一張白紙，凝眉思考，寫下幾個關鍵數據，就報出了正確答案。

而其他學科，比如政治、歷史和地理，談亦就充分展現出他學神的能力，不用和林桐、宋可瑩討論就能直接選出答案。

林桐從一開始的緊張激動，變成了習以為常后的冷靜淡定，她和宋可瑩甚至不再看大屏幕，無聊地聊起了國慶假期的安排。

時間慢慢推移，漸漸地有隊伍支支吾吾地答不出題目，選擇了跳過，場下唉聲此起彼伏，與此同時，對談亦的討論也越來越熱烈，聲音大得林桐在臺上也能側耳聽見。

“談亦真的好厲害啊！”

“對啊！怎么會有這么優秀，長的還這么好看的人啊！”

“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

“哎！有生之年能和大神做同學，我已經滿足了！”

“……”

林桐看向一旁淡定答題的談亦。

他笑容淡淡，坐姿輕松，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局促地收在桌下。遇到有意思的題，他眼尾上挑，眼睛里含著一絲被挑戰的興奮，但更多的時候是游刃有余，淡笑著湊近話筒報出答案。

林桐微微側過身，和宋可瑩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但其實她的心思已經早已經飄到了談亦的身上。她作為他的隊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他，用仰慕的、歡喜的眼神，這是她上輩子從來不敢想的。

她本以為她只能永遠地躲在角落里悄悄地注視著他。

但她原來也可以像今天這樣，和他自然地打招呼、對他微笑、得到來自他的關心，雖然這些都還只是比陌生人更近一點的——或許可以算是朋友的距離，但是，她已經很開心很滿足了，她的幸福簡直要冒出泡來。

她不愿去想之前的感傷和惆悵，只想沉浸在即時的快樂中。

管他對她的關心是不是只是出于對同學的禮貌，是不是出于骨子里的溫柔，只要是他，那不就夠了嗎？她既酸澀又甜蜜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