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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踉蹌蹌走過去:“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不能?簽,趕緊打?電話叫家屬過來,你先看一下這個。”說著遞過來兩張單子。
病危通知書!
唐念腿一軟,跌坐在長椅上。
她不明白,到底發(fā)什么什么啊,明明剛才人還?好好的,還?在安慰她說沒事,就這么幾分鐘的功夫怎么就被下病危通知了。
“他?會有生命危險嗎?”她焦急地抓住一位醫(yī)生的手,醫(yī)生說:理論上是有的,但?好在送院及時,我們會全力搶救,你先別緊張。”
唐念被擋在搶救室外?,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面前冰冷的鋼門緩緩合上。
她忽然回?憶起自己十五歲,她第一次站在搶救室前。
她在搶救室門前從黃昏等到凌晨,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從??搶救室里出?來,對和她說:“很抱歉,節(jié)哀順變。”
一句話。
從此,她再也沒有爸爸了。
記憶再往回?倒退一點,三年?前,同樣的地點,醫(yī)院搶救室門前,她同樣等了一天一夜,只等到老師的死亡通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就和今天一樣。
明明出?門前,他?還?笑著說要回?來一起睡,幾個小時后他?就躺在這里被下達了病危通知。
她很難形容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
不是絕望、害怕、也不是痛苦。
她感覺到麻木,一種空洞的茫然。
她不信命,可又感覺一直失去重要的人似乎就是她的命,她是個不祥之?人,是個克星,無論是誰和她在一起待久了,都會遭遇不測。
她雖然平日嘻嘻哈哈,一副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樣子,可實際上她根本就不是樂觀的人,她敏感多思,習(xí)慣從最?壞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如果陳知禮真的出?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爬起來第三次,她覺得?自己不能?了。
她并不堅強,也不勇敢。
她膽小又懦弱,一個人的路根本就走不下去,她需要一個強大無比的人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你可以的。她需要一個人引導(dǎo)者帶領(lǐng)她走向那條未知的路。
如果前面一個人都沒有,那么她寧愿不往前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唐念的心逐漸下沉再下沉,一直沉到深淵最?底下,摔成碎片,她已經(jīng)不記得?咬牙堅持了多久,才沒有當(dāng)場崩潰。
陳知禮被推出?手術(shù)室后一直在昏睡,醫(yī)生說是他?打?了麻藥洗胃,藥效還?沒過去,但?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讓她不要擔(dān)心。
唐念沒說什么,就這么安靜坐在他?的床邊。
一直到次日清晨陳知禮才有醒轉(zhuǎn)的跡象,手指動?了動?,艱難地睜開沉重眼皮。
唐念似乎都沒注意到他?醒了。
她一直坐在床邊的長椅,眼睛低垂著,視線卻根本沒有聚焦,沒有任何光彩,黑漆漆眼珠盯著地面一動?不動?,像個精致的木偶。
陳知禮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突然昏迷,一定是嚇到了她。
他?撐著床沿半坐起來,喊她:“唐念……”
因?為插管洗胃,他?的聲帶受了點影響,聲音嘶啞的厲害。
唐念愣了下,一雙空洞的眼逐漸有了神采,她踉踉蹌蹌朝他?撲過來,趴在床邊,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后,她才敢哭出?聲來。
陳知禮撫著她的背:“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
唐念哭得?停不下來,眼淚越來越多,把床單都打?濕了。
“沒事,我只是過敏,”陳知禮說:“等過了今天就好了,我有數(shù)的。”
“你有什么數(shù),你知道不知道你昨天都被下病危通知了啊!”
她的聲音中盈滿了顫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恒宇有那么重要嗎,讓你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拿下!”
陳知禮承認自己這次有些?激進了,恒宇的合同根本沒什么懸念,今天就算不簽,日后慢慢也能?磨下來,宋致也是這么覺得?的,所以飯局中途他?就怒氣沖沖離開了。
陳知禮卻沒走,他?偏偏選了最?激烈的方式,硬是在酒桌上逼著那幾個老狐貍當(dāng)場簽下。
做事冒失的后果便是,自己洗胃遭罪不說,還?把他?的姑娘嚇得?夠嗆:“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唐念真是又急又氣:“你現(xiàn)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了,我除了酒精過敏這點小病,身體非常健康,我可以給你看體檢報告。”
小命都快沒了還?叫小病。
這人太氣人了。
唐念捏著小拳頭?:“你以后再敢喝酒,信不信我懲罰你。”
陳知禮笑了下,語氣恢復(fù)輕快:“你想怎么懲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