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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他哭了?”湛云青轉過頭問司機:“你看到了,對吧?”
司機猶豫了下,說:“先生,你冷靜一下……”
湛云青這才意識到原來眼淚是從他眼眶里落下的,只不過恰巧落在了白阮的眼角。
原來一滴眼淚可以兩個人一起流,繩索般將兩個人連在一起,就像日光讓兩個緊緊依偎的人的影子永不分離。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認識到,原來松開束縛也意味著將永遠失去。
湛云青又低頭去看白阮,恍惚間看見了兩道影子。他眨眨眼,把眼淚眨去,眼前又只剩一道影子了。
救護車的聲音隱約傳來,湛云青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消散了,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這是什么。
不對。他想,他確實在某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白阮的心跳。
他的手顫抖著,將白阮的襯衣解開,掌心貼在白阮的心臟處,反復感受。
極細微、極細微的跳動傳來,湛云青瞪大雙眼。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段劇情的時候總是想起泰戈爾的這句:“你的死對我身外的一切說來是你終止了生命;但是,你卻在我的悲傷中得到了完全的再生。”
對兩個人來說都是這樣~?
第45章
“您好, 請問禮物放在那里?”
“……白先生嗎?哦,給我就行,一會兒我會統一交給湛先生。”
“啊, 好的。”
“會客廳在左手邊直走,f2廳。”
“不用了, 我送完禮物就走。”男人穿一身灰色西裝, 背對著門, 外套搭在臂彎, 白色的襯衣扎在腰間,線條利落又漂亮。他微微低著頭,右手拿起秀麗筆在禮冊上簽名, 黃寶石的手鏈從小臂上自然落下,掛在手腕上。寫字時, 他額際的碎發落下, 從中漏出的眉眼透露出一種靜謐的美麗。
湛云青下意識走了過去,垂眸看向禮冊, 男人的筆跡秀麗卻不失遒勁——
白阮。
白阮感到身旁有人走過來,將筆停下,側過臉來,黑白分明的雙眸落在湛云青臉上, 定住了。
“既然都來了,為什么不進去坐坐?”湛云青聽見自己說。這次生日他給半個娛樂圈的人都發了請柬, 請了誰他自己都說不清,自然不會吝嗇這么一個座位。
白阮微微扭了下頭,將擋在眉間的頭發甩開, 直視著湛云青, 眼神似埋怨又有些傲氣, 回答道:“我沒有收到邀請,不好意思打擾。”
這句話其實有點讓人下不來臺,但是湛云青沒生氣,他也說不上為什么。他看向白阮方才放下的禮物,問:“送我的?”
白阮點點頭。
湛云青忽然覺得有種淡淡的酸澀感在他心中攀騰,他伸出手,讓工作人員把禮物拿來:“現在可以拆開嗎?”
“當然。”白阮的臉頰染上了一絲紅暈,連帶著耳廓也透著淡粉色。
湛云青眼尖,笑了一聲:“你耳朵怎么紅了,很冷嗎?”
白阮抬起手摸了摸耳朵,雙唇微抿,不說話了。
湛云青將禮物拆開,發現是一枚袖扣,深藍色,像是沒有月亮的夜。
“我今年起碼能收到兩百個袖扣。”湛云青將袖扣放回盒子。
白阮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袖扣,又抬眼看湛云青:“抱歉,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
他的睫毛生得很密,顯得眼睛輪廓很深刻。
對上白阮的視線時,湛云青心臟跳了一下,可是他敢發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這種眼尾微微上揚的杏眼十分特別,令人難忘。
“進來坐坐吧。”湛云青挑起眉:“這可是我親自邀請你,可別再說我沒邀請你了。”
白阮沒吭聲,摸了摸耳朵,點點頭。
湛云青讓白阮跟上,在經過f2廳時沒有停步。白阮有些愕然,猶豫地看了眼f2的大門,跟著湛云青一路向前走去,直到在二樓停下。
服務生將門打開,湛云青對白阮招招手,笑著說:
“一樓人太多了,你在這里坐吧。”
這一層是留給湛云青更親近的朋友的,裝飾得卻極其華麗,甚至有花架和吊椅,比起會客廳,更像是f2廳正上方的一圈小陽臺,從欄桿處可以望見樓下歡樂的場景。
“要喝點什么嗎?”湛云青倒在軟椅上,踩著腳凳抬頭問白阮。他穿了一身米色禮服,袖扣的蕾絲層層疊疊,包裹著雪□□巧的手腕,探出的指尖像是花蕊。
白阮正在打量,與遠處不知道是誰的人對上視線后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湛云青。
湛云青對上白阮的目光,白阮不知何時把外套穿上了,冷淡的灰色調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淡然的氣質,如同遠山后淡淡的云影。
“不用了。”白阮回答。
“我以前沒見過你。”湛云青盯著頭頂花架上垂下來的紫藤蘿,那一連串的層疊的花瓣看起來很重。他說:“前段時間我剛回國,沒怎么關注國內的演員,否則我不會不邀請你的。”
白阮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有些距離感,問:“是嗎?”
湛云青卻很喜歡這樣的笑容。這樣的笑容讓他心癢,他點點頭:“我保證。”他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于是問道:“你是歌手還是演員?我猜你是演員。”
白阮盯著湛云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湛云青撇了撇嘴,問白阮:“剛剛是不是有一片紫藤蘿的花瓣掉到我的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