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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云青的脖子完整地露了出來,沒有任何需要遮擋的痕跡,這讓白阮忍不住感到愉悅,湊了過去,用臉蹭了蹭湛云青的側頸。
“很癢。”湛云青說著,卻沒有推開白阮。
白阮抱住他的腰,欣喜地吻他。熱切又濕潤的親吻一個個落到湛云青的臉上、耳邊以及脖頸上,唯獨避開了湛云青的雙唇。
湛云青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任由白阮討好他,催促他:“別在這站著。”
白阮十分順從地與他一起走到了床邊,湛云青抱住白阮,交纏的氣息讓他再次覺得像是被網包裹住了——應當是細細的、輕輕的網,像是蜘蛛絲。
聲音像是一團揉碎了的棉花四處飛舞,沒過一會兒就填滿了房間,讓湛云青感到一切都是柔軟的。
直到有一刻,白阮手落在他后頸,再輕輕地滑了下去,沿著脊椎那處神秘又優美的溝壑一路向下。
湛云青被麻痹的警惕感似有若無地出現了,很快卻又被白阮安撫了下去。他只當那是錯覺,警告了白阮一句。
白阮微微地笑了一下,抓住湛云青的手腕,湛云青在意亂情迷中掙了一下,卻沒掙開。
“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白阮眼前閃過一些人的臉,又閃過方才看見的小盒子,最后落回湛云青臉上,定住不動了。
湛云青脊背發緊,回過神來,問:
“你什么意思?”
“是你叫我來的。”白阮低下頭吻湛云青,輕輕地說:“我喜歡你清醒的樣子,因為我覺得這樣的時刻值得被你記住。”
湛云青已經完全恢復了理智,抬起腿便要踢他,但是很快又被白阮制住。他的手被捆住了,白阮的動作細致輕柔。
起初,聲音慌亂如同玻璃瓶落在地上一般爆炸地響,接著變做細細的嗚咽夾雜著咒罵,最后又變得像是棉花一樣柔軟。
極端的憤怒與快樂伴隨著恨意同時降臨在了湛云青的身上,最后,湛云青在從未感受過的空白中暈了過去。
白阮抱起湛云青。
這一刻,他終于擁有了一個完完全全屬于他的湛云青。?
第40章
常有人道沖動誤事, 也有人說心軟誤事,而湛云青兩條都中了,沖動下的心軟使他犯下了極大的錯誤, 以至于從未有過的憤怒如海嘯襲擊了他,令他產生了一種近乎麻木的錯覺。
白阮的動作很細致體貼, 因此他并沒有受傷。但是他在白阮的肩上留下了深刻的牙印, 血從斷裂的傷口處流出來, 落在床上, 像是古代女子的落紅。
他來不及反思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境地,當他醒來時,白阮坐在床頭看他, 那一刻他感到毛骨悚然。房間里漆黑一片,他并未覺得痛, 但是之前發生的所有——白阮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印入他腦中, 無需回憶便重復播放起來。
“……滾出去。”湛云青發現自己的聲音啞了,但是好在還能出聲。他先是低聲重復了一遍, 接著一拳砸向了白阮的臉:“滾出去!”
白阮默不作聲地接受了這一拳,那一刻他幾乎感到牙齒松動了。
湛云青腦海中一片空白,咬牙切齒地重復了一遍:“我叫你滾出去!”
他感到四肢發麻,喘不過氣, 心臟像是懸在空中。見白阮坐著不動,他又給了他一拳。
白阮對著他伸出雙臂, 湛云青真想將它們折斷。他后退了半步,白阮便向前,強行攬住了他。
“操你媽!”湛云青破口大罵。白阮的脖子在他眼前晃動, 他不假思索地咬了下去, 感受到白阮縮了一下。
“滾開!”他把嘴里的血吐了出去。
白阮松開湛云青。從湛云青的反應中他已經得知湛云青永遠記住昨晚發生的事, 再也不可能忘記。
“我一定會殺了你——”湛云青的大腦仍然一片空白,機械般地說道。其實他對于如何殺、怎樣殺、殺了之后又要如何毫無思緒,只是說著:“我要殺了你。”
白阮說:“好。”
他離開了房間,湛云青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移到床邊,摸索著床頭的燈開關,將燈打開了。
燈開了之后,他意識到眼前不是他的住處。
他看見了自己手腕上的繩子,綁得不緊,可能是怕勒到他。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床頭的柱子上,與此同時他的腳踝上也有幾乎一樣的束縛,另一端固定在床尾,與手腕上繩子的區別在于,腳踝上的束縛是帶了密碼鎖的鐐銬。
那一刻,有什么東西擊潰了他的神經。他感到自己的聲音被堵住了,眼前天旋地轉。
白阮!
湛云青倒在床上,床墊很柔軟,但是他卻好像躺在了冰冷的鋼板上,鋼板上的刺穿透了他的四肢,釘住他的手掌與腳踝。
這一刻他終于開始回憶起事情是如何發展成這樣的,從昨晚的意亂情迷開始,到自己中藥,再到初次遇見白阮,卻還是不太明白。
他想起白阮對他說:“我喜歡你清醒的樣子。”
他想起白阮輕聲說:“我好想你。”
他想起白阮穿著藍白色的校服,抱著他問他:“你喜歡我嗎?”
他想起白阮在船上親他,眼睛很亮。
白阮端著什么東西進來了,打斷了湛云青的回憶。他仍然是那張臉,卻讓湛云青覺得很是不同。
“吃點東西吧。”白阮的目光沉靜而哀傷。
湛云青仍然是憤怒的,他掙了掙手腕上的繩子,說:“松開我。”
白阮搖頭。
湛云青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受,他忽然發現憤怒也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上次在白阮家中的爆發過后,他對于自己這次的處境居然不感到奇怪了,因此似乎也爆發不出上次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