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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場彌天的噩夢,被誰中?途全盤接住,輕飄飄放下。
盛檀在霧氣里摸索,一眼是從前?那家夜店,一眼又是今晚被拖進去的包廂,她明明沒?能在昏迷前?看到陸盡燃的眼睛,可他又躁又狂的目光如有實質,穿過混沌,戳在她心上。
快點醒……
他會?怕。
病房里光線調暗,陸盡燃俯身守在床邊,手撫在盛檀額上,一遍一遍摩挲,感受著她過低的體溫在掌心里逐漸恢復,他自己卻不能緩解,還是那么涼。
她暖過來,他就?不能碰了,再碰,會?把自己身上的冷過給她。
“燃燃……”江奕自以為和陸盡燃很熟了,可今晚出?事后,他就?沒?能靠近他身邊,現在也只是站到門口,低聲勸,“醫生說了,盛導沒?事,那巧克力里的藥除了讓人短時間脫力昏睡,實際沒?什么傷害,你別這?樣,我看著擔心?!?
也就?是他,還能進病房,劇組別人都在外面,除了周浮光的事,更被真?實面目的陸盡燃嚇得不輕。
他也明白了,幾輛車攔截住那輛商務,談今科技梁副總親自開車戰戰兢兢接人,昂貴私立醫院的單人病房說住就?能馬上勻出?來,素人演員陸盡燃,怎么可能是個大學生那么簡單。
陸盡燃一言不發,手指小心地觸碰盛檀睫毛,低下去用?冰塊似的嘴唇貼貼她眼尾鼻尖,呼吸不穩。
病房門被輕聲敲響,醫生又過來查房,仔細看了盛檀現狀后說:“放心吧,沒?事了,那種藥效力很短,對人體無礙,現在病人不算是昏迷,是近期太疲勞,睡著了,讓她自然醒過來吧,睜眼就?等于恢復,睡眠充足了,她一醒,精力還能比之前?更好?!?
“如果不想住院,也可以帶她回家睡,”醫生憂慮地看著陸盡燃,“我看你的情?況要更嚴重點?!?
陸盡燃沒?有表情?,一直沉默,黑漆漆的眼瞳瘆人。
他開門送走醫生,在門外徘徊的梁原終于找到機會?,緊幾步過來說:“燃哥,警方目前?低調處理的,盡量不給盛檀姐造成影響,跟你預料的一樣,周浮光沒?打?算隱瞞,張口就?說被聞祁指使的,藥物?,整個流程,接應的車,都是聞祁安排。”
“但是聞祁那邊什么證據都沒?留,”梁原握著拳,“他早有準備,不可能把自己套進去,周浮光自以為聰明,其實從丟資源開始就?是聞祁的套,警察審訊過了,聞祁干干凈凈,有人背鍋?!?
他吞咽一下,忐忑地拿出?一瓶包廂里的蘇打?水。
這?種周浮光硬要喂給盛檀的水,一共預備了七八瓶,已經檢測過成分。
梁原硬著頭皮說:“其余都被警方拿走了,這?是我事先收的,也找可靠機構復檢過,里面加了……催.情?用?的藥,大概二?十多分鐘起效,藥性應該很強……”
陸盡燃抓著瓶子的手青筋暴起,硬塑料的瓶身在他指間變形。
梁原駭然,說不下去。
事實就?是,巧克力只是開胃菜,為了讓盛檀不反抗,再喂她喝下蘇打?水送走,車程在二?十分鐘內,那么她被送到某個目的地時,藥效正好發作。
聞祁安的什么心,他不能在陸盡燃面前?宣之于口,就?目前?這?個程度,他都快頂不住了。
梁原低著頭說:“去參加殺青宴之前?,我們得到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今天的事,和上次車禍可能有關系,聞祁在里面到底扮演什么角色,還不好說?!?
關于上次電影節之前?出?的那場車禍,陸盡燃始終認為不是意外,他們明里暗里查這?么久,痕跡不多,今天傍晚,突然就?拿到線索,證明車禍跟已經病死在監獄里的陳東韋有關,多半是陳東韋的親生哥哥為弟弟尋仇。
早不來晚不來,巧合趕在這?個時候,目的昭然若揭,就?是為了絆住他,讓他晚到夜店。
他查不到的,聞祁也不可能查到,那就?代表聞祁那里,有參與了上次車禍的人去配合他,他才會?知情?。
如果他真?被絆住,再晚到幾分鐘,后果不能設想。
陸盡燃睜了睜眼,凝視著手里凹陷下去的蘇打?水瓶,聲音從寒潭里撈出?:“隨便他是什么,對我沒?有區別,讓他付夠代價,后悔活得太久就?行了?!?
遠處走廊轉角傳來輕微的嘈雜聲,陸盡燃在病房門口寸步不離,梁原走近了一點奇怪看過去,等見到來的人是誰,神色一緊。
劇組三個人圍著剛趕來的秦深往病房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是副導演之一,還在安慰秦深:“秦教授,你別太緊張,盛導穩定了,我想著你是她男朋友,平常你還那么關照我,我應該通知你一聲?!?
秦深一臉焦心,連聲道謝。
這?個副導演參與核心不多,主?要負責外圍事務,秦深之前?不管盛檀在不在,總來劇組探班幫忙,一來二?去跟他熟了,讓他有事務必告知,他今天又落后,沒?見到出?事現場,不了解陸盡燃的反應,自作聰明叫了秦深過來。
他,和劇組很多人,都信了新聞,認定秦深就?是盛導的正牌男友。
陸盡燃守著病房門,副導演湊上來,還當他是沒?脾氣的小奶狗:“燃燃,秦教授來看盛導了,你讓他進去?!?
他唇動了動:“滾?!?
副導演以為幻聽了,茫然問:“……什么?”
“聽不見?”陸盡燃平靜說,“我讓你們滾?!?
劇組幾個人齊刷刷呆住,秦深急得越過陸盡燃的肩想往里看,但陸盡燃比他高出?一截,很難做到。
他眉心擰緊,猜測盛檀還沒?公開澄清關系,陸盡燃多半不確定真?相?,于是脫口而出?:“陸盡燃,你守好做弟弟的本?分,你用?什么身份擋在這?里,我才是盛檀的男朋友,來看她照顧她天經地義,讓我過去!”
一切網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偷拍的照片,輾轉痛苦的猜測,都不及被當面,被親口說出?來“男朋友”三個字的穿心。
陸盡燃筆直地站在原地,胸口捅進一柄刀,肆意翻滾攪動,看著真?正的自己佝僂地蜷著身,血流如注,他唇角扯開:“誰承認的?八卦新聞么?”
病房里外,除了他和秦深,其他人大氣不敢出?,都在極度緊繃地關注著門口,沒?人看到病床上的盛檀睜了睜眼,吃力露出?一線眸光。
她還沒?有真?的醒,昏睡里聽到陸盡燃的聲音,難言的心窩發疼,能挑這?一下就?是極限了。
從病床的角度望過去,是陸盡燃的脊背,和秦深處在走廊燈光下的正臉。
盛檀還沒?恢復思考能力,一切都靠本?能,察覺到秦深在那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陸盡燃會?被刺激。
她張了張口,微弱地發出?一聲:“秦……深。”
想讓秦深走,讓秦深別進來,別說不該說的話,但多余的她哪里有余力講出?來,只叫完一個名字,她眼睛就?不甘心地再度合上。
陸盡燃被兩個字釘死在那里,血液不再流了,凝固凍結在冰塑的身體里,甚至沒?能回過頭去看她。
秦深卻猶如得到了特許,情?緒漲高說:“聽見了嗎?她醒來就?叫我!她想見的人是我!陸盡燃,平常你要怎么樣就?算了,現在她躺在病床上,你還要違逆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