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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燃燒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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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發生的第三天上午,醫生在病房會?診過后,確定陸盡燃的各項指標有了明顯好轉,應該能醒過來,盛檀木然站在旁邊,詳盡記錄著醫生口中的注意事項。
她親眼見到?了陸盡燃背上的情形,眨眼都忘記了,就那么定定地注視著,過于強烈的刺激和心疼蹂.躪著她的胃,她沖進洗手間?吐了幾次,用冷水洗了臉走出來,正碰上走廊里面無血色的梁原。
梁原在出事當天就來了,比江奕還要上心,整夜整夜守在外面,眼都不合,滬市幾大醫院的專家都快被他請遍了。
盛檀不理解,談今科技的副總,從前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人,為什么會?這么在意。
但也是?因為談今適時地力挽狂瀾,車禍消息一直妥善壓著,沒有傳開,電影節那邊找了別的理由?缺席。
“梁總,”盛檀問,“這次幫忙,我會?回報的,你總留在這兒,是?還有事嗎。”
梁原急死也不能表達出來:“我不放心,咱們?的合作,燃燃是?重?中之重?,老板讓我……讓我守著他醒。”
盛檀沒心思深究,隨他去了,開門讓他進病房看看。
梁原心都要停跳,隨手把手提包擱在墻邊椅子上,湊近病床,手止不住抖,墻上的小型通話?裝置里,護士喊了一聲:“7號病房家屬取藥——”
盛檀轉身就要出去,梁原快她一步:“盛檀姐你休息吧,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我去,保證錯不了。”
7號房在走廊最里面,離護士站遠,梁原剛走,病房門就又一動,一道腳步聲急促傳來。
盛檀以為是?他忘記什么,扭頭看了眼,意外見到?風塵仆仆的秦深進來。
秦深上下看她,確定她安然無恙,凝重?表情才和緩一點,立即又關注病床上的陸盡燃,蹙眉低聲問:“出這么大事,怎么不告訴我,弟弟怎么樣。”
他補充:“如果不是?我在醫療系統熟人多,哪會?知?道你出車禍了,你都不知?道要找我幫忙嗎?”
盛檀搖頭,莫名不想讓秦深在病房里多留。
阿燃要是?知?道,肯定不愿意。
他那么愛吃醋。
秦深低嘆:“你別排斥我,我追求你,不代表勉強你,拋開這一層,我們?之間?還是?有舊情分的,對么,這次我也不是?空手來,我請了京市幾位權威過來會?診,今天就到?。”
盛檀這才有了點精神,秦深手里提著公文包,環視一圈,沒別的合適地方安置,就也放去了墻邊椅子上,跟梁原的包挨著。
他怕吵到?陸盡燃,示意盛檀出去聊,在門外話?還沒說兩句,他手機就響了,是?請來會?診的專家。
秦深第一時間?接聽,片刻后捂住話?筒,低低跟盛檀說:“學妹,幫我去包里找一份白色封皮的資料,把這個?電話?號碼記在上面。”
他報完一串數字,盛檀怕忘記,快步回病房記錄,她捏著筆走到?椅子前,怔忪兩秒,沒有分清哪個?才是?秦深的包。
兩個?不同?品牌的男款公文包并排放著,但皮質接近,都是?黑色,她沒留意過誰拿著哪個?。
盛檀聽著秦深在走廊里走遠了些,去找他問太耽誤時間?了,號碼她都快忘記,她又看一眼,判斷秦深是?后來的,包應該靠外,就拿了左側的。
她拉了下包柄,發現拉鏈敞開一半,里面露出一個?灰白色封皮的文件夾,更確定了。
盛檀寫下號碼,手有些發軟,從車禍開始就沒恢復過來,她一下沒抓緊,文件掉在地上,自然攤開。
她俯身去撿,目光定格在其?中某一頁上,是?一張醫院報告單。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患者姓名,于妍,她的媽媽。
盛檀眼睛似乎不會?眨動,盯著上面的日期,腦中滯澀地轉動,確定就在缺失的那一個?月里,而檢查數據,和她掌握的最后一天相比,天壤之別。
她手去翻動,像伸進了一口冰潭,每一下僵硬的動作,凝成錐子的寒氣都無孔不入,透進她骨縫里。
盛檀蹲跪在地上,把整本整理成冊的證據全部翻完,速度越來越快,那些關于媽媽死亡真相的數據,證明,照片,烙印般鑿進她眼睛里。
她膝蓋脫力地跌下去,愣愣合上,彎下腰抵御承載不住的滔天刺痛和悔恨,她唇挑了挑,想笑,又落回去,牙關要食肉啖血般死死咬緊。
她踉蹌站起來,把每一張拍照,再塞回包里,走到?病床邊,緩緩坐下去攥住陸盡燃的手,頭埋低,一聲不出,肩膀繃得要折斷。
盛檀嘴唇咬破,雪白牙齒上沾了紅,她緊握著的那只手仿佛有所感應,動了一下。
她忽然抬頭,手覆上陸盡燃的額角,他眉心收緊,眼睫輕輕震顫,對她挑開。
盛檀沖出病房,幾乎撞上回來的梁原,醫生聽到?她喊聲急忙過來。
看著一群人簇擁進去,她沒有再往前走,就停在外面,遠遠看著病床。
十幾分鐘,還是?半個?小時,她沒概念,只聽到?梁原和江奕快哭了的聲音在那謝神謝佛。
醫生的診斷也隨之公布,陸盡燃已經醒過來了,沒有嚴重?問題,多注意養護,等?待恢復,背上的傷還是?不能大意。
他沒危險了。
盛檀后退一步。
他需要好好休息。
盛檀又退一步。
沒事了,阿燃活過來了。
走……
快點走。
再留下,她會?控制不了自己。
盛檀隔著層疊的人影,好像捕捉到?陸盡燃的目光,又好像只是?錯覺,她轉過身,徑直往前走,感覺腳下踩著刀片,她去隔壁病房拿了自己的東西,給江奕發了條微信,就戴上口罩離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