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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你亂說,是不想我們背后的關系被人拿去編排,沒有對你不滿,行了嗎?”
盛檀說話聲本來就輕,又隔了層衣服,陸盡燃聽得心里酸癢難忍,抬起頭跟她對視。
衣服一下沒蓋住,滑了下去。
于是從盛檀的視角看來,比外面一大群加起來更優越的人正貼在她腿邊,短發被蹭得亂糟糟,眼睛水洗過一樣,保持著蹲下的高度沖她仰臉,一眨不眨注視她,跟當年戴小狗耳朵的少年一樣。
陸盡燃眼里熄掉的光重新點亮,緊跟著追問:“所以,你不是嫌棄,是因為跟我牽絆深,關系特殊,才不能在別人面前認我,是吧?”
不等她回答,他語氣又軟下去,拽了下她的衣角:“是吧,姐姐。”
盛檀懷疑她的感冒更重了。
是是是,是個頭!
話到了嘴邊,迎上他那張能當免死金牌用的臉,就變成淡淡一聲“嗯”。
……艸。
真不是她故意講臟話。
就是突然覺得,外面那些男生確實不夠看。
特意擺角度裝模作樣,實際作用還趕不上陸盡燃幾句話。
別看那會兒他一聲不吭的,進來這幾分鐘,把一堆做作討好的秒成渣。
陸盡燃嘴角上翹,若有若無地挽了挽盛檀小腿,沒實際碰到,彎著眼說:“我叫你姐姐,你總算應了我一次,放心,我不會讓人看出你認識我。”
話音剛落下,更衣室外面就有人過來,盛檀扯了一把陸盡燃的肩膀,他利落起身,把整理好的紙袋放下,站去另一邊。
很快江奕探頭進來,一見屋里兩人壁壘分明的站位,趕緊朝盛檀“啪”一聲雙手合十:“盛導,我肩負全組人的狂熱請求,來拜托你認真考慮一下這位外賣同學,別放他走。”
盛檀手指暗中扣了扣。
她最擔心的情況還是來了。
并不意外,應該說陸盡燃進門那一秒,就注定得被這幫快餓瘋的狼給盯上。
江奕邊說邊偷瞄陸盡燃,激動興奮眼看著壓不住,對盛檀拜拜,有理有據地勸:“試鏡的這批演員雖說科班,也都是沒畢業的學生,大部分才大一,表演課可能都沒上過,跟素人一樣。”
他又說:“還有那些流量明星,有幾個正經學過表演,不都是半路出家,照樣有演技不錯的,還有那么多跨界戲骨對吧,英雄不問出處嘛。”
“我保證,就他——”他一指陸盡燃,“光站那直接成功一半,要是表現再自然點,你肯定能調.教好!來都來了,這么有緣,讓他試場戲吧!”
江奕慷慨打包票:“同學,你別怕哈,我們盛導有錢,咱也是正經劇組,寒假就能拍完,你要留得下,保準比跑腿兒賺的多多了!”
陸盡燃一臉純摯地莞爾一笑:“但是我剛才開玩笑問盛小姐,外面的演員是不是都比我長得好看,她說……”
盛檀警覺。
江奕肯定這事兒沒懷疑,盛導必然否認啊。
陸盡燃認真:“她說,是,我大眾臉而已。”
江奕傻了。
盛檀一口氣沒喘勻,捂嘴嗆咳了一聲。
不是,誰教他這么撇清關系的?!
裝不認識需要編這種瞎話?!
還說得一臉誠懇,她都要信了。
等下……
他確實問過她這個,是她故意避著沒回答,光承認他年輕,沒承認他好看,他這是偷偷介意呢?!
在江奕的抗議下,盛檀誰都沒理,抬步走出更衣室,淡聲留下一句:“……好看,不大眾,出類拔萃,都滿意了?沒事就給我出來繼續試鏡。”
劇組是一個穩定團隊,雖然導演是絕對的主導和話語權人,但其他人的想法也不能忽視,否則幾個副導演不說,攝影燈光這些,都夠影響全局。
今天恰好重要成員都在場,大家一致推崇陸盡燃,如果無理由拒絕他試戲,只會帶來不滿。
盛檀不想陸盡燃跟她牽涉太多,越少接觸越好,但今天情勢趕在這里,不得不讓他試一場。
他沒接觸過表演,不懂劇本故事,不了解人物內心,怎么可能一上來就能打動這些老江湖,臉長得再好也沒用。
這樣一拍兩散,名正言順,大家也就不用瞎惦記了。
只是盛檀坐回自己位置之后,不自覺回想起陸盡燃巧合帶給她的那兩次畫面沖擊,又隱秘地升起不安。
陸盡燃脫了外套,身形凊雋筆挺,青澀站在齊刷刷的灼熱目光里,問:“能不能讓盛導先吃飯吃藥,我看一下試戲劇本。”
全組這才想起來盛檀病著,忙讓她先吃。
盛檀那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更重,她臨時決定換掉陸盡燃手里的本子,從新劇本里重新抽取了一段。
比起別人已經試過的部分,這段難度大了不止一截,動作少,主要靠表情和眼神,感情起伏的分量重,對于新人基本等于災難。
而且文字表述的內容只有很短一段,無從研讀。
少年蘇白帶著傷住進年輕班主任沈秋的家里,瘋癲的父母卻鬧上來,仗著血緣關系把蘇白強行帶走,還辱罵沈秋不檢點,勾引高中生。
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蘇白半邊身都是血痕,絕望跟沈秋說,老師,我不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