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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我家老頭子這兩年想退,家里又統共就倆兒子,大房已經明里暗里走關系疏通。”
“我這外頭養的,也得趁早做準備不是。”
周蔚面上閃過一絲驚訝,“紀叔還年輕,怎么這么突然?”
紀漣平眼底露出不易察覺的悲傷,繼而恢復玩世不恭的樣子。
“還不是我那紅顏薄命的媽。”
“死得太早,沒福氣享受。”
“死都死了,還讓老頭子惦記了一輩子,身體虧得厲害,不退不行了。”
紀漣平的母親賀黎,當年也是名動京城的一角兒。
煙館侍煙出身的勾欄,憑著一副好皮囊。
竟也能勾得紀仲文這樣的人物對其心醉魂迷。
紀漣平隨了賀黎的長相,男身女相,玉面紅唇。
自賀黎死后,硬是逼得大房捏了鼻子認回家養在身邊。
雖說世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立長不立幼。
大房羅青榮母家在京城底蘊深厚,勢力不可小覷。
但憑紀仲文對紀漣平的寵愛,還有大房那個斷腿的大兒子。
最后斗下來,結局并不好說。
“羅姨盯上了西山的煤礦?她要煤做什么?”
紀漣平笑意不達眼底,“羅家野心大得很,這背后的幾條線都要吃下去。”
“這兩天四處走動,就為了拿采礦許可證呢。”
煤礦,蘊藏豐富動力能源的礦產,是發展的基礎能源。
能源、化工、醫藥、交通,各行各業,無一不需要用到煤。
煤礦從開采、運輸、處理、儲存,各個環節,皆有利可圖。
羅家要吃這塊肥肉,替大房鋪路,紀漣平必定不會順了他們的意。
周蔚提醒他,“即使你先拿到了采礦權,他們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
“總好過把它拱手讓人。”
紀漣平笑得有些苦澀。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不爭就是個死。
他不甘心就這樣退出。
沉吟片刻,周蔚道,“這件事我會讓蕭逸找人去辦,你別沾手。”
“南邊災后支援重建的事交給你去做,已經和那邊打過招呼了。”
“災后重建工作馬虎不得,記得和對接好工作。”
紀漣平愣了一下,半晌才點頭應下。
這份差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辦得好了加官晉爵,功成留名。
他知道,周蔚這是在支開他。
其實家族內斗本不關周蔚的事,求他辦許可證已是逾矩。
他是外室子,無名無份,單打獨斗,沒有母家倚靠。
羅家一腳就能踩死的螻蟻,茍活至今已是萬幸。
雖說要爭,最后結果如何仍然心里沒底。
就是這樣空手套白狼的人,周蔚竟愿意用周家給他兜底。
說不觸動那都是假的。
眼眶有些熱,他匆忙背過身朝門口走去。
“漣平。”周蔚喊住他。
“待會兒記得去送然然上學。”
周然周日晚上返校。
紀漣平笑了,“放心,忘不了。”
門扉緩緩闔上,一道聲音順著縫隙鉆進來。
“周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