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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段時間,他忙著尋找線索同其他住戶聯系,反倒忽略了他不少,現在回想,心悸感頓生,仿佛有無形的桎梏將自己銬牢。
楚淮覺得有細密的像頭發絲一樣的線纏在自己脖子上,越纏越緊,他快要窒息。
真相呼之欲出。
楚淮闔上眼,緊抿唇。
靳天逸,是他想象的。
又一個答案。
楚淮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著樓底下的幢幢樹影,兩汪眸子里渾然無一絲迷離。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所有。
為什么他想要靳天逸出現,靳天逸就出現了。為什么靳天逸無形中變得更符合自己的期待,為什么他的神態、小動作、口癖習慣一點沒變。
為什么魏虎自殺的女兒會出現在記憶之城,為什么偏偏是交|配party上交|媾場景的再現。
為什么那個宅男寂寞的時候,就遇見了漂亮女人愿意替他紓解欲望。
那些屬于住戶本身的隱秘的不為人道的欲望,孕育了這些人事。
楚淮局促地笑了下。
他怎么就忘了,忘了人可以篡改自己的記憶,讓記憶變成自己希望的那樣。
人的記憶完全都是真的嗎?是事實的記錄嗎?
并不。
主觀意志施加影響,可以使記憶潛移默化中開始趨向人希望的樣子。
一句話經過在意的人反復回味,便會生出許多原本并沒有的意味。
一個人也許會因為要博取旁人同情,刻意強化記憶中的陰暗面,比如小時候某個小男孩其實只是對他說了句惡毒誅心的話,那人宣揚出去時,卻可能說成,那個小男孩天天欺負他,搶他錢,打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復,說久了,假的就成了真的。
連當事人自己都無法分辨。
特別是當這段虛假記憶經過常年累月的洗刷。
記憶一點兒都不客觀。
楚淮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什么魏虎會說,驗尸時小云的尸體肩膀上有天記,現在卻恍然。
魏虎的意念是小云活著,所以為了達成“小云活著”、“她就是小云”這個“事實”,他無形中篡改了自己的記憶。
現實里,篡改記憶是緩慢的,但這里是……記憶之城。
記憶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欲望被無限放大,篡改也變得簡易可行,甚至當事人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篡改了自己的記憶。
楚淮平心而論,如果之前他自己沒有不厭其煩地一天至少三次檢查記憶,他可能現在也完全意識不到靳天逸細枝末節上的變化。
篡改后的一段時間出現記憶混亂是正常的,但久而久之,那種期待的虛假的記憶,就戰勝了真實。
慶幸的是,他在這個過程還未進行到最終時,及時發現了異樣。
他現在還有……中止的能力。
楚淮回頭望了眼熟睡的靳天逸。
自己的欲望誕生了偷自己記憶的賊,所以老頭沒騙他,他只是說的不全了。
并不是失去50%的記憶就無法離開記憶之城。
是——失去50%的原先的真實記憶無法離開記憶之城。
當然這個真實也要打引號,這個真實是相對在記憶之城中再生的虛假記憶而言的。
被無限放大的欲望孵化了這些偷記憶的賊,他們潛移默化中吞噬掉原先真實的記憶,取而代之以虛假的更加美好的記憶。
那是一個糖衣,里面裹的卻不是糖果,是惡臭的腐化物。
床上躺著的,是被他造出來的,鬼。
這些鬼似乎部分受記憶之城控制,會悄無聲息中,無意識地做出阻撓他們他們得知真相的事情。
楚淮想起那天,他本來在同其他住戶說話,就要告訴他們自己的猜測,是靳天逸打斷了他,提醒自己趕緊回去交稅。
還有那天,楚淮問靳天逸,他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