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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作響。她恨不能有個地縫鉆下去。
虞意沒笑她,只是起身出去,叫文姐給她端上一碗粥并幾樣醬菜。
劉阿姨忙說:“不用不用……”
話未說完,就聽虞意問:“在這之前,我想問問,你想要的結果是什么?是想要他回心轉意,還是拿到自己應得的部分財產離婚?”
劉阿姨嘴唇囁嚅著,下意識想說:姓錢的不仁,為了外面的狐貍精這么欺負我,我還要他干嘛?
正要脫口而出,卻被虞意打斷,“想好了再回答。這是關乎你一生的事。”
在虞意淡靜溫和的目光下,莫名的,劉阿姨前所未有地冷靜下來,內心卻是一片空茫。誠然,錢富貴現在不做人,但當初,他是實打實對自己好過的。婚前,是他親自跪在她面前,求她嫁給他,給他一個家。
現在,怎么就這樣了呢?
她不想要現在的錢富貴,又舍不得從前的錢富貴。再則,她和錢富貴、和阿俊是一家人,如果離了婚,這個家就沒了,到那時,她又要去哪里?怎么生活?
阿俊平日里也總嫌棄她這個當媽的。真要離了婚,又叫她去靠哪一個?
見張清芳不說話,虞意嘆了口氣,讓她想好了要什么,后面再和律師講。隨后,便走出了房間,對端著清粥和醬菜過來的文姐說:“她一時擰不過來,你和她聊聊。”
謝翡正在一本本清點虞意的書,感覺到光線突然暗了些,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薄荷煙的味道,他一轉頭,便見虞意依著門框在“監工”。
她穿得極簡單,一件輕而薄的吊帶裙,裙擺極短,只堪堪到腿根下面五公分,顯出一雙幾乎白得發光的腿格外長。
在她身上,所謂“膚如凝脂”并非是文人式的夸張。
見謝翡看過來,她揚了揚眉,風采佳絕,又自在風流地說:“昨晚說好了,今天讓你欣賞我的美貌。”
謝翡俊臉薄染微紅,深吸一口氣,卻見她豪不收斂地吐了口煙,唇角略勾,嗓音中都帶笑,“你為我整理書籍,我用秀色當做報酬,很公平。”
謝翡撇開目光,看向月窗外,佯作自言自語,“文姐呢?這里有個人完全不要臉了。”
他話音剛落,虞意便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往旁邊摞著的半人高的書箱上一坐,“你喊啊,就說我在非禮你。”
謝翡臉上的薄紅暈開,卻是正色道:“別這樣,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好人卡?”
謝翡努力面無表情,“所以,別打擾我做事。”
虞意笑了聲,“老板今天給你放假。”
謝翡:“你的員工拒絕潛規則。”
虞意說得雖兇,舉止卻并不出格。她只是坐在旁邊抽煙看他做事,空氣中處處都是虞意的味道。謝翡的效率被嚴重拉低,一直到虞意那些睡懶覺的朋友醒來,外面開始變得熱鬧時,她又恢復正經,和謝翡說了兩句話后,便要出去招待朋友。
走到門邊時,謝翡突然問:“你為什么會幫劉阿姨?”
作者有話說:
第40章 遐想
虞意回頭, 笑了笑,說:“恰好遇到了,恰好能幫。她是受害者。”
說完, 她并不等謝翡回答,便出去了。謝翡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呼吸都慢了。誠然, 她極漂亮,然而在她身上,更吸引人的,并非外貌, 而是一種博大的胸懷。
現在的風氣,大家都習慣于叫善良的人“圣母”, 更推崇“我不喜歡的人就樂得看對方倒霉”這樣的狹隘, 非此即彼, 看什么都二極管,凡和“我”不一樣的, 都要去口誅筆伐。
但在虞意, 并不是這樣。她把每一個人都當人, 也接受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 并不因其缺點而奚落對方,更不會在人落難時落井下石,甚至還會不計前嫌地伸出援手。
也許, 在旁人眼里,她全然不管別人說什么,我行我素, 個性強烈, 意志從不因旁人的看法而轉移, 甚至當得上“離經叛道”、“放浪形骸”、“狂傲不羈”,但其實,她比很多所謂“守規矩”、“乖巧聽話”的人都要高潔。
這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信和魅力,以及隱約的憂抑,形成一種強烈的矛盾和魅力,比她的外貌更性感。
虞意和朋友們的談笑聲從外面傳來,謝翡獨自在書房里,只是心動。也許,喜歡虞意的人大抵都要經歷這樣一個階段: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
在虞意這里,她的朋友們極其放松。
在庭院里,他們喝著茶,偶爾痛陳娛樂市場之亂象,怒罵資本破壞行業之生態,懷念從前創作之純粹;偶爾說起自己旅游時的趣聞;偶爾聊一聊家常……
虞意并不怎么插話,只在要冷場時說上幾句話,便又引得大家談興大發了。
于是,謝翡多次轉頭去看虞意,總是看到大家一邊抽煙一邊飲茶說得正熱鬧時,她安靜地坐在秋千架上聽著,手里必然有一支煙。
她的朋友們并不總是圍在一塊兒說話,桌邊只有三五個人,大家自由來去,自由談話,連餐食都自助。
因此,對于謝翡來了虞意家,卻并不出去一起玩這件事,無人感到意外或稀奇。
也許,于他們而言,在虞意這里,比在自己家還自在:有吃有喝,有人談天說笑,滿腔的思想抱負都能抒發……像是一個小小的世外桃源。
但,謝翡看得出,虞意喜歡這樣的熱鬧,可她并不能融入其中。她更像是一個游離在外的掌控者,創造了這樣一個令所有人都舒心自在的地方。
她的心事,全都隱藏在她安靜時的身影、裊裊彌散的煙霧之中,隱藏在她迷人的笑容和充滿魅力的談吐之中。
劉阿姨了解過文姐的經歷后,終于下定了決心,在和律師交談時,鼓足勇氣堅定地說自己想好了,要結束那束縛她一生、曾給過她幸福又令她備受折磨的婚姻。
和律師說完自己的所有情況,并回答過律師的問題后,她看著院子里談笑風生的人們,像是在看另一個世界,內心格外不自在。
她甚至沒敢去打擾虞意,只托文姐轉達自己的謝意,便告辭離開。
虞意聽朋友們說了會兒話,在文姐端出剛蒸好的桂花糕時,用盤子撿了幾塊兒,并一杯果汁一起,端著要往書房送。
蘇曼故意攔她,“你干嘛去?我們是洪水猛獸嗎?你吃個東西還要躲我們?”
許君昊和蘇曼也是合作過多次的老搭檔了,當即和她唱雙簧,“你攔她干嘛?人家忙著給小男友送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