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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幾人決定繼續逛街。
夜市的人不少,一般都是年輕人在逛,還有孩子,很是熱鬧。在這熱鬧之中,永遠少不了談資。譬如今日,他們就聽店主和人談論了作家圈有多臟、世風日下,只要豁得出就有錢。
當然,談論最多的還是錢富貴出軌。
令李嘉雯奇異的是,原本下午她還格外氣憤,這會兒和虞意一起,聽見別人編排她,見虞意本人云淡風輕,只把那些八卦當做笑談,她竟也不生氣了,只覺得有些滑稽。
夜市旁邊有一個廣場,廣場旁邊是一個公園。
有人帶了音響在廣場跳廣場舞。也有年輕人談吉他,或者大爺拉二胡,當然也少不了打牌的、夜跑的,并一些小吃攤。
但都是小食,他們在夜市已吃得差不多了。
最后,幾人在一家露天的刨冰店圍著一張圓桌坐下。
虞意點了刨冰,又點了些“牙簽肉”、“水煮花生”之類的零食,才坐下不久,便聽見周圍人議論紛紛。
……
“今天下午青竹巷那邊吵起來了。”
“怎么回事?”
“劉三妹的老公錢富貴出軌了,兩家人差點打起來,劉三妹當街又哭又鬧。”
……
“要我說,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劉三妹平時也不打扮自己,就是一黃臉婆,她老公不出軌誰出軌?”
“虧她平時逢人就說她老公有本事會賺錢,嗤——”
“要我說劉三妹這事辦得不聰明,男人么,誰外面沒有個把人?她要是不想離婚,這事兒就不該鬧出來,一來老錢沒面子,二來傷夫妻和氣。婚姻里,該裝糊涂的時候就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
虞意輕嘲地勾了勾嘴角,聽李嘉雯對著三個男生掃射,“你們男人真不是東西!”
劉大頭:“我就不是這樣的人。”
王小胖:“那誰知道。”
劉大頭一腳踹他椅子上,幾人打打鬧鬧。
謝翡一直在注意虞意,她臉上還笑著,像是他們在鬧,她在笑,很和諧的場景,然而,謝翡卻清楚地感受到,那笑意并沒到眼底,又成了一張畫皮。
他主動端起刨冰的杯子,輕輕碰了下虞意的,發出一聲“砰”的一聲脆響,拉回虞意的思緒。
在她抬眼時,謝翡吸了口刨冰,淡然若定地說:“那不是愛情。”
虞意轉眼看他,他說:“匹配條件,為了過日子湊合,是配種。喜新厭舊,人到中年就嫌棄妻子出軌年輕女性,是一時的激情,是獸性。”
感受到虞意的目光集中自己身上,謝翡有些緊張,嗓音都干澀了。
但,他喜歡虞意這件事是確切的。
他所要做的,就是展示最真實的自己,各種意義上的,方方面面,包括他的感情觀。盡管這是他幾乎從沒做過的事,讓他有些難為情。
“我覺得,”他直視著虞意的眼睛,“愛情應該是靈魂的碰撞。不因對方有什么而喜歡,因愛而接納對方的一切。它可以轟轟烈烈,也可以細水長流,可以像煙花一樣易逝,也可以像詩歌一樣雋永。”
王小胖猛一拍大腿,“說得好!”
劉大頭:“cheers!”
李嘉雯理想的愛情是,有個高大帥氣且優秀的男友,只對自己好,堅定地偏愛自己一人。聽見謝翡的剖白,她心頭一澀,埋頭咬著吸管嘬化成水的刨冰,對虞意,卻再產生不了討厭的情緒。
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一輪圓月當空照下。
虞意突然一笑,“我想起個笑話。”
李嘉雯:“什么?”
“李白有一句詩,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網友玩梗,說他是凡爾賽鼻祖。”
王小胖:“哈哈哈。”
虞意:“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謝翡:“什么?”
“在我們的社會,拜金主義越來越狂熱,金錢已經成為世俗成功的標準,成為大眾追逐的目標。”她唇角勾起嘲諷的幅度,“在這樣的思潮之下,基本上,富人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到最后,日子難過的還是下層的打工人,復古一點的說法,是勞動人民。”
謝翡驀地抬眼,烏沉的眸子看向虞意,目光格外灼熱。
除此之外,虞意還收獲了其他三個小孩崇拜的目光和彩虹屁。
他們也談自己的見聞和想法,比如人生而平等、成功學的泛濫導致家長雞娃對他們造成的苦難等等,也對目前的一些網絡熱點發表自己的看法。
到最后,得出結論:謝翡乃同齡人之中的一代天之驕子,簡直是卷王之王。
謝翡也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少年少女都還年輕,很有些憤青的調調。但更多的,是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虞意微瞇了眼,仰望漂亮的星空,也遠望這個漂亮的小鎮,漫天星辰落在她眼里,像掉進了一個漆黑的洞。
回去時,虞意和謝翡相繼與李嘉雯、王小胖和劉大頭分別。
最后一段路,是兩個人一起走。
快到家時,虞意看著少年進門的背影,想起他關于愛情的那段話、對一些社會問題的觀點,忽覺他有一種與外表五官的,源自于大腦、源自于純真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