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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和我走吧,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欺負(fù)的。”
“我本來也沒受什么委屈,我警告你,立即讓他們退兵!”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小夫人,你不要總推開我了……你嫁給我,兵肯定會退的……”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裴淵立在原處,生生抑制住了自己沖上去,把別人的太子送下地獄的危險念頭。
“那人都還沒下葬,江晏也還沒辦登基大典,真是會挑好時候。”
“公子,要通知陛下嗎?”紅鳶早已緩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告訴他吧?!迸釡Y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是在紓解心中煩悶,“給我拿幾壇酒來,然后你可以下去了。”
“謝公子寬恕。”
雖不懂他為何此時要酒,但紅鳶也不敢再多言,轉(zhuǎn)身去街上買了幾壇送了過來,便連忙關(guān)上門離開了。
裴淵倚在窗邊,抬手為自己滿上了一杯。
四周安靜下來,他那些壓抑著的情緒也隨之翻涌而出。
來不及翻案,便想著直接殺了那人報(bào)了仇,卻被人捷足先登,多年努力付之東流。
讓一直喜歡著的人看到了自己陰暗和無恥的一面,再也無法在諸事落定之后告訴她心中所想。
也有想過殺了江晏填補(bǔ)自己的仇恨,但……她一定會恨自己。
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可能沒時間想那么多吧,畢竟齊明那么喜歡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哪里像他一樣,仗著竹馬的身份肆意地傷害著她。
他們兩個在一起,似乎也不錯。
不……不行!
裴淵猛地睜開眼,驚出了一身冷汗,身邊的兩壇酒都已見了底,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經(jīng)有些暗了。
只清醒了半瞬,他再一次灌了自己一杯酒,喃喃開口,
“偏偏這個時候,金嶺還要出兵攻打這里,所有人都在質(zhì)疑新帝,誰來帶這個兵?”
他驟然起身,重重地將那酒杯扔了出去。
“事到如今,我居然還在為他們考慮,為他們江家的江山考慮!”
“宋家反了你們又如何!”
他踉踉蹌蹌地行了幾步,摔倒在案邊,連帶著些許墨汁濺落在鋪陳好的素紙上。
他承認(rèn),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崩潰了。
“他這么喜歡你,你和他走好了……你的父親是我的仇人,我們絕無可能!”
紙上迅速現(xiàn)出一行行狂亂的草書,他揮筆雜亂無章地寫著什么,寫滿后卻又被他扔到地上。
“不,你明明該是我的……”
紅鳶在門外聽了許久許久,終是忍不住推門進(jìn)去,看著那個她記憶中清澈明亮的少年,如今借著酒勁胡亂地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當(dāng)年他那般溫柔的眼神,哪怕只不經(jīng)意間淺淺落到她身上過一眼,便讓她一生不愿背叛于他。
可那樣的眼神,卻再不曾看到了。
她上前撿起地上那一團(tuán)團(tuán)廢紙,挨個舒展來看,每一張上的字跡與內(nèi)容都不盡相同,卻都表達(dá)了兩個不同的意思——
一是奏請嫡公主江禾履行婚約,以免百姓生靈涂炭。
一是奏請陛下允他帶兵出征,傾盡國力與其一戰(zhàn)。
他仍舊在不知疲倦地寫著,她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有些許悲傷。
“公子,犧牲女子曾是最為您所不齒的事情?!?
“出去!”他斥道,“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
紅鳶沒有聽他的,現(xiàn)在的他,也不過只是在折磨自己罷了。
直到月色掛上干枯的枝頭,他終于倦了,沉沉地伏在書案上睡去,她才費(fèi)力將他扶到榻上,為他掖好蠶絲冬被。
她重新打開門,拐過回廊,對來人道:“大人睡了,有事明日再議吧?!?
那人著一身宦官的衣服,尖著嗓子急得直跺腳:“金嶺、金嶺都已經(jīng)奪下一座城了,首輔大人怎么還睡得著!”
紅鳶涼涼道:“你也配質(zhì)疑當(dāng)朝首輔?”
“奴才……奴才自是不敢!”那人慌忙下跪,哭道,“陛下命奴才務(wù)必將大人帶進(jìn)宮,求大人給奴才一條活路……”
那人哭得凄慘,紅鳶默了默,又轉(zhuǎn)身回了書房,俯身看著那滿地皺巴巴的素紙。
“我救你,誰救我啊?!?
正愁間,忽然瞥見書案上一封整潔完好的奏折。
她走過去輕輕打開,霎時間便變了臉色,眸中明晃晃寫著不可置信的驚異,窗外一只雀兒飛過,微弱的破空聲都嚇得她手狠狠一抖,將奏折摔落在地。
良久,她神色緩緩恢復(fù)如常,將它撿起,出門遞給了那小宦官。
“這是首輔大人的意思,交給陛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