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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輕輕被覆住。
桑榆扭頭悶悶地道,“我嘴里又沒有好吃的,你過來也沒有用。”她才不像某個不懂禮貌、搶人零嘴的壞蛋!
“你……你怎么這么可愛啊。”幾乎是無奈般的語氣,寧念初再次低下頭輕輕吻了她。
唇瓣相貼。
“咚——咚——咚——咚!”寧念初的心臟狂跳不止。他自己聽自己的心跳聲聽得分明!一聲一聲震耳欲聾,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能有這么強烈的情緒。手掌輕輕碰到她的脖子,寧念初側身,他很想很想很想在這漂亮潔白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屬于他的烙印。
讓桑榆明早也記得今晚她主動做的事。
讓她身上有他的印記,讓桑榆永遠陪在他身邊!
他腦海里冒出來很多很多以前從未有過的想法。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醉酒了,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無端的、荒謬的念頭升起。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這樣做。
想了又想,他只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抬眸靜靜地看著她。那眸光溫柔得像是微風下偶爾泛起漣漪的水面,連這漣漪里都是桑榆的影子。
真好。
終于還是找到你了。
“嗯?怎么露出這么可憐的目光,我又沒有做壞事。”桑榆戳了戳他的腦袋。
氣氛瞬間被她破壞,寧念初也學著她的語氣道,“誰可憐兮兮?呵,我不是。”
“你……”桑榆還要和他說些什么,看她這架勢,醉的不省人事一般。他輕輕搖頭,哄道,“不鬧了,好好睡一覺。”他揉了揉桑榆的腦袋,“好好休息,莫要再胡鬧了。”
第46章 ◇
桑榆這一覺睡得好香。
熟悉的冰霜氣息將她圍繞, 香氣四溢的環境直叫人沉溺在夢中不愿醒來。
她完完整整睡了一整晚。
沒有噩夢,沒有突然驚醒,更沒有記憶中的在妖獸手中死里逃生的慌亂感……這一覺她像是睡在了云端里, 睡得太美好了。
“少夫人,您醒了?”一名身著粉衣的侍女恭敬地走上前來, 溫順低語,“我是初桃,是少主選來伺候您的丫鬟。您現在用膳嗎?還是再休息會兒?”
“少主一早出門的時候吩咐過, 讓我們不要打攪您休息。”身著綠衣的侍女輕聲補充道, “我是綠末,也是過來伺候您的。”
桑榆迷迷糊糊睡醒, 才坐起身來,初桃和綠末就拿來衣裳服侍她穿上。桑榆還未緩過神來,就感覺自己已經被扶到梳妝臺前去上狀。
她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兩名侍女拿起粉黛在她肌膚上輕輕涂抹。
“少夫人,您的模樣真可愛,怪不得都說您是霧上仙府的第一美人,不枉少主這么多年都堅持找尋您的蹤跡。您都不知道, 自從您消失了以后, 少主他是多失魂落魄……”侍女初桃在她耳邊輕輕說著寧念初過去的故事。
可是,這些真的是他過去的事情嗎?
桑榆聽初桃講的委婉曲折情真意切,可她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在她口里,寧念初與桑榆幼時即定下了姻緣,兩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然而就在成婚了前一天, 霧上仙府被妖怪偷襲, 桑榆不幸失蹤, 寧念初痛失所愛急火攻心大病一場,然后他也離開此處找尋桑榆的蹤跡……
“這都三百年了,少主為了找您都快忘了這里了。還好還好,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不然他還指不定要多傷心呢!”初桃都忍不住抹了抹眼尾。
綠末跟著道,“是啊是啊,您最開始消失的那段時間,少主身受重傷,整天郁郁寡歡,每晚都借酒消愁,不和人說話,只是輕聲地念叨著你的名字。好不容易他自己學了醫術,自己把自己醫好了,可還沒休息兩日,就離開了仙府,找尋你去了……”
兩個侍女說著說著,都忍不住輕聲啜泣了起來。桑榆心底本來覺得疑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因為她對這些話實在是太陌生了,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她沒有一點真實感。可是一看見兩人哭的眼尾紅彤彤的,又想到她們說的寧念初會醫術的細節……桑榆心底的那些違和感慢慢減淡了些。
“可我……不記得這些。”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粉面含春,眸光盈盈,連發髻都被梳成了嬌俏可愛的星月髻,與她往日的打扮大相徑庭。桑榆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
“您當然不記得了!”初桃抹了抹眼淚,忍不住啜泣道,“那可惡的霧林席卷了我們仙府,不僅摧毀了我們這世外桃源,還把您擄了過去,抹去了您的記憶。不然憑著少夫人和少主的感情,您知曉了過往一定會回來的!”
“初桃你莫要再哭了,別惹得少夫人不開心。她好不容易回來,咱們不是該開開心心和和美美的嗎?”
“是,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兩人又說了些好多過往的故事,在她們的描述之下,桑榆知道了自己以前和寧念初初遇的種種事情,知道了兩人的青梅竹馬的深厚情誼,還知道了寧念初受傷后不斷地夢魘,每晚都從夢中驚醒,醒來口中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初桃和綠末的描述太細致了,細致到桑榆腦海里都有畫面了——
她都能想象得到寧念初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坐在月光下,懷里拿著他們定情的玉鐲,不斷地用指腹磨忖著玉鐲的花紋,眉眼沉沉地看著月亮,輕聲念著她的名字,一聲一聲又一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這樣孤孤單單的日子,才終于又找回她。
想到這里,莫名的負罪感從心底升起。
她……她怎么連這些東西都記不起來了呢?
念初……
寧念初。
怪不得她第一眼就覺得這名字熟悉,怪不得她總感覺和他似曾相識。
桑榆垂下眼眸,只覺得心里的自責更重了。
她真的記不起來這些東西了,但是他卻記了那么久,久到他再次找到自己的時候,還要經歷一遍再次被她推開的痛苦。
“我怎么這樣啊……”桑榆輕聲低語,語氣里都是自責。
聯想到她曾經見過的,寧念初獨自在一處院落發呆的畫面,她更覺得心里莫名的難受。難道自己真的丟下他,讓他在孤獨的時光里徘徊了三百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