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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白芷扣下, 收買蒼術讓她進來通報, 姜予安肯定會去小花園看情況,再演這么一出, 到時候一堆人過來, 親眼目睹這個場面,外人如何知道她和姜予嫣還有林氏之間的齟齬?林氏身為大伯母, 親手定下了姜予安和白崇的婚事, 在白家人眼里如何會害她?
只要她們咬口說她私會, 白家人又撞到那個場面, 不管怎么樣,這個親事都不保了。
林氏應該還有后手,沒想到的是林旭嘉突然出現,攪亂了計劃。
“讓蒼術進來。”
云苓把蒼術拖進來,姜予安直截了當:“林氏許了你什么好處?”
“小姐……”蒼術哭著不說話。
“你七歲被買進侯府,這么多年一直在我院子里,我也自認待你們不薄。”姜予安笑道,“你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那便是為了自己,放你出府,給你許個好人家?給你一大筆錢財?還是……做府里公子的通房?”
林氏許給她的就是做姜莫鑫的通房,雖然姜莫鑫才十二歲,但是過幾年就用的到,林氏說事成之后把她調到林騅堂伺候,日后姜莫鑫是要繼承永安侯爵位的,現在是通房,以后便是妾,憑她以后這些年,蒼術相信,她定會給自己搏個好前程。
姜予安待下人寬松,但她這么多年也還是在外面伺候,每月拿著那兩個月例,她不甘心。
“小姐,我錯了……”蒼術哭著不斷給她磕頭。
“你錯了?你的錯要小姐承擔?!”云苓厲喝,“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是叛主!”
蒼術只是磕頭,什么都不說。
“反正無非也就那些原因,罷了。”姜予安不想再問,淡淡道,“拉下去,杖斃。”
“擺在院子里,讓所有人都看著,背叛主子是什么下場。”
姜予安是好性子,不愿磋磨下人,可不代表下人可以叛主,可以騎到主子的頭上來。
“不行!我現在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你怎么可以隨意打殺我!”蒼術失聲喊道。
“大夫人院子?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里,我要怎么處置你,她憑什么置喙?”姜予安擺擺手,“拉出去,別讓她喊出來,驚動了祖母。”
“小姐……她留下還是個人證。”云苓說道。
“人證?我不殺蒼術,林氏也絕對不會留著這么大的把柄,她回來告訴我一通,不過是林氏在挑釁我罷了,不管如何,蒼術都會被滅口,我保不住她的命,林氏和姜予嫣做這個局不是一天兩天了,后路必然已經安排好,我沒有證據,又能如何?蒼術也是真的蠢,賣身契在我的手里,她卻相信林氏的話。”
姜予安看向白芷:“以后多點心眼。”
“是,小姐。”白芷泣不成聲。
“下去收拾收拾吧。”姜予安說道。
云苓過來,心疼地落下淚來,小姐被這般污蔑誹謗,卻還如此撐著,其實心里比誰都難過:“小姐,如今這可怎么辦?”
“林旭嘉卷進來,林氏不會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白家顧及白崇,也不會到處說,但白家不會顧及我的面子,他們家上門退親,京城中人會如何猜測?以后誰還會和我結親?我就是捏在林氏手里的一只螞蚱。”姜予安失神地看著外面,有些恍惚。
她把頭上那枚梔子花簪子拔下來,扔在桌上。
“小姐,您還有老夫人啊……”
“祖母知道這件事,若是大發雷霆氣病了,林氏更好拿捏我。更何況祖母又能怎么處理?那個男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雖然已經派人去找了,但什么時候能找到?林氏不會留下把柄,那個男人找到怕就已經被滅口了,憑我的人力,若想抽絲剝繭查清來龍去脈根本做不到,林氏一口咬死了我就是私會,再加上姜予嫣作證,就算祖母信我,大伯會站在我這邊嗎?五皇子不會施壓嗎?”
“林公子可以您作證的!”云苓突然想到。
“林旭嘉?”姜予安笑著搖搖頭,“林氏不想自己侄子卷進來,估計馬上就會送他出府避風頭堵他的嘴,他明年春闈,這關頭傳出他和別人的未婚妻私會,還要不要前程了?但凡他想的清楚,就不會站出來的。”
“還有白公子啊……他不是說,會說服白夫人嗎?”云苓哽咽問道。
“但愿吧……”姜予安聽著外面棍子打在身體上的悶聲,眼里空洞。
“小姐該怎么辦……大夫人究竟為何這么做……”云苓也沒了辦法,哭出聲跪伏在姜予安膝蓋上。
“林氏……為了姜予嫣以后少個敵人,為了錢。”姜予安笑笑,“我的嫁妝,以前祖母就說過,走她的私賬,林氏會放任嗎?若將來白崇一路高升,五皇子沒權沒勢一個皇子罷了,姜予嫣害怕,林氏也害怕,害怕之前的事我打擊報復,恨我吞祖母私產,讓姜予嫣婚后不好過,讓林氏屢屢吃排頭。”
想必,這就是空明大師所說的劫吧。
但不管未來會是如何,她姜予安絕對不會放過她們,就算是下場凄慘,也會拼著命,咬下她們的一塊血肉。
這天,蒼術死了,被扔在城外亂葬崗,院子里水沖了一次又一次,才把血沖干凈,林旭嘉被送出了府,下午,白家上門退親。
一般兩姓結姻,若是退親,為了全女方的名聲,也會讓女方上門退,少有這男方上門退親的。
白崇還是沒說服白夫人。
姜予安笑笑,早應該知道這個結局的。
她把白崇送的全部收整好,讓云苓還給白夫人,拿起那支梔子花的簪子,拉開妝奩放進去。
玉和玉碰撞,發出了一聲脆響,姜予安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是賀延臣的那枚玉佩。
本來和白崇定親,想著什么時候再見他就把玉佩還他,那回賞花宴,她沒帶玉佩,又怕遣下人還出什么岔子,萬一這玉佩代表著別的意思,落在別人手里恐有禍端,可后來也沒再見過他,如今倒是一直在她手里了。
姜予安看著眼前這塊玉佩,握的指節泛白:“云苓,備馬車,我要出府。”
如今這個地步,她已無路可退了,或許賀延臣,會是她最后的希望。
天色已經暗了,姜予安戴了帷帽,悄悄從角門出去,直奔宏源當鋪。
宏源當鋪離得不太遠,馬車走了不到一刻鐘,姜予安沒有帶云苓和白芷,只身一人,她捏著手中的玉佩,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進去。
“這位姑娘要當什么?”掌柜的笑盈盈的。
姜予安把玉佩遞給掌柜:“我想見他。”
掌柜的一看玉佩,收起了笑,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確實沒錯,他打量了一番姜予安,然后說道:“姑娘跟我來。”
掌柜的馬車在前面帶路,姜予安的馬車跟在后面,小半個時辰之后,停到了定國公府的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