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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沈南枝撩開馬車簾喚道。
坐在馬車前的翠燕回過頭來:“怎么了沈姑娘?”
沈南枝不知如何解釋,更是覺得自己在城郊茶館有位友人的事不能讓陸聞知曉,只得有些慌亂地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道:“前面似乎是個茶館,我想去瞧一瞧。”
翠燕疑惑地朝那小屋看去,簡陋的小屋雖是比一般住所看上去要大一些,但僅是從外遠看去,是如何看出這是一間茶館的。
還想多問些什么,沈南枝已是心虛又急促地下了馬車,見翠燕欲要跟上,這便又開口道:“你、你們不必跟著了,就在門前候著吧,我、我進去看看便是,若是覺得無趣,便會出來了。”
興許是鮮少撒謊,又或是她本就不擅長做這種虧心事,沈南枝壓根不知自己這多此一舉的解釋顯得格外反常,饒是再放松警惕的人,也會對她此時的行為生疑。
翠燕沒有多說什么,點頭應下后,見沈南枝的身影逐漸遠去,這才轉頭朝一旁隨行的侍衛低聲道:“沈姑娘有些奇怪,可是要告知主子一聲?”
隨行的侍衛是陸聞安置在沈南枝身邊貼身保護的高手,相比翠燕有些警惕的模樣,他此時卻是一臉悠閑,聞聲才懶懶地抬了眼皮看了眼那小屋,而后才道:“不用,咱們在此候著便是。”
翠燕不明所以,看了看已是快步走進小屋的沈南枝,又回頭看了看滿不在乎的侍衛。
這什么意思,主子不是吩咐讓他們陪著沈姑娘,如若沈姑娘又異常舉動,就需得第一時間告知他嗎?
莫名其妙去一間茶館,難道不異常嗎?
城郊茶館二樓雅間。
苦澀的茶水換成了清香的甜湯,這向來是陸聞最喜的味道,此刻嘗在嘴里,卻也無法撫平他煩躁不耐的心情。
將宅子安置在茶館后山是他有意為之,將沈南枝送入宅子后便徑直離去也是他有意為之,未去任何地方而在茶館二樓雅間內坐著更是他有意為之。
他從不否認自己的卑劣,可此刻生出心頭的另一種情緒卻是。
她竟是一刻也沒有多留,他前腳剛走,后腳她便來了茶館。
那個由他偽造出的素未謀面的友人,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第50章
宋時欽手里捻著信封走入了雅間中, 陸聞此時已掩去了面上的沉色,聞聲抬了眼皮朝他看去。
“你家小嫂嫂來信了, 我說你怎一回來便來我這坐著, 原來擱這等著呢。”宋時欽說著,便將信封遞到了陸聞面前。
陸聞垂眸一看,信封的封口處已是打開的模樣, 折痕處還有些許褶皺,他頓時冷了聲:“你看信了?”
宋時欽一愣, 不明所以道:“還沒看, 她送來時就是這樣子,不過往前不都讓我幫你看了內容, 這么緊張干什么?”
陸聞一把拿過信封, 視線在面上掃過一周, 這才側過身去在宋時欽看不到的角度打開了信,嘴里一邊道:“往后她送來的信你不許再看了。”
宋時欽聞言挑了挑眉, 看著陸聞那一臉不滿卻又急不可耐看信的模樣, 一時間不知要說什么才好,倒是陸聞似是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信紙上, 冷不丁又道:“還有, 她已不是我嫂嫂了。”
“嘖嘖,為了人又是燒宅子又是放著一大堆事不做去把人找回來,你怎不直接告知她你就是和她通信的人,人都住進你安置的宅子里了, 還要我這傳信使干什么。”
陸聞看信時, 像是壓根沒把宋時欽的話聽進去, 信上寥寥幾句話語, 卻是根本不通順,更莫說其中的錯字,看得陸聞直皺眉頭。
宋時欽發現陸聞壓根沒聽他說話,但很快瞧見他的神色,便忍不住湊過身去打趣道:“怎的,她在信上向‘你’傾訴你的惡行了?”
就在宋時欽視線將要看到信時,陸聞頓時收了手,一把將信掩下,側頭瞪了宋時欽一眼,滿是警告的意味。
宋時欽忙直起身子擺了擺手無奈道:“好好,我不看便是,往后都不看了。”
陸聞這才收回了視線,但也未再打開信,反倒是將信疊好重新裝回了信封中。
宋時欽本不是這般多話之人,實在是此時的陸聞實在太過反常,而這副猶如未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的模樣,著實讓人忍不住多話:“怎的,此次不將她的信還給她了?”
以往沈南枝寄來的信陸聞從未留過,基本上會給她圈出錯字標注,偶爾是直接連同自己心血來潮的回信一并寄回,但這回他什么也沒做,直接將信揣進了兜里,顯然是打算留下了。
本以為陸聞又不會搭理他,豈知陸聞低低“嗯”了一聲,出聲道:“下次她來,把回信給她。”
宋時欽眨了眨眼,這下算是真的意識到陸聞好像是真的動了心,輕嘆一口氣,他擺起正色來:“行,那現在該談談你耽擱這些時日落下的事了吧。”
*
沈南枝將信送去后這便又匆匆上了山,她也不知自己行為是否可疑,但總歸是不想節外生枝的。
不知陸聞又開始在忙碌什么了,一連幾日她也未再見過他,而最初被帶來這里的那股警惕心情也逐漸消散了去。
這日,沈南枝便再次喚了翠燕,準備了馬車打算下山去茶館看看那人是否有給她回信。
不過去詢問那人的回信倒是次要的,畢竟按照以往那人的回信時間都會很長,上次給她畫卷不過是正巧碰上他就在茶館內,此番要再回信,也不知要等到幾月后了。
所以沈南枝也順道打算入躺城中,她一直記得陸聞說過的那句話:“待你有朝一日當真賺得獨屬于你自己的那錠銀子,再請我吃也不遲。”
倒不是當真那么想請陸聞吃那頓飯,顯然陸聞也不差她請的這頓飯,只是賺錢這事點醒了她。
無論何時,錢財都是最為重要的,更甚,她也從未有過屬于自己的錢財,但這不代表她不知曉如何賺錢。
年幼時跟著母親四處務工,她當是對各路賺錢的法子有所了解,只是她能做的甚少,也不能如以前那般去尋下苦力的工作,就著自己手上會做也能做之事,沈南枝打算去城門附近的街道問問門路。
沈南枝先行入了城,城門附近的街道并不如城中心繁華熱鬧,卻是有不少小商小販在此擺攤叫賣,因著這頭購買力不高,所以出售的一般皆為樸實便宜又大眾的物品,以往她便會在此處購置一些制作皂角的材料,
“沈姑娘,你想買些什么東西,主子說了,若是你有需要,看上了盡管買便是,用不著同他客氣。”翠燕跟在沈南枝身后發現她左顧右盼,似是很想去某處瞧瞧,但又很快收回視線,這便開口出了聲,想解她的擔憂顧慮。
實則沈南枝并不是在擔憂此事,她不過是礙于身后跟著翠燕和侍衛,若是叫他們察覺自己想要賺錢的意圖,只怕會告訴陸聞,她正想著尋個什么法子將兩人支開片刻。
聽聞翠燕這般說,沈南枝腦子一轉,忽的指了指街道拐角處的甜食鋪子,低聲道:“你們可否去幫我買些甜食,要甜餅香糕,還要些許尖果兒。”
翠燕順著沈南枝所指的方向看了去,歪了歪頭道:“沈姑娘若是喜歡,這些吃食府上便可命人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