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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
屋內(nèi)仍是沒有動靜,整個小院中,僅有沈南枝一人小心翼翼的輕聲。
莫非陸聞并未在屋中?
沈南枝四下看了一周,擅自進屋自是不能的,興許陸聞是真的不在,她有些失望地垂眸輕嘆一口氣,正欲打算轉(zhuǎn)身離去,屋內(nèi)方才分明沒傳出半點動靜,房門卻忽的一下從里面打開來。
沈南枝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眸便對上一張冷白陰沉的俊臉,只見陸聞淡著眸光,眉心微蹙,漂亮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卻好似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自他周身散發(fā)開來,甚至讓沈南枝生出他下一瞬就會將她給殺了一般的錯覺。
心下一慌,沈南枝下意識就垂了頭,忙不迭抬起自己手中的東西,開口道:“陸聞,我是來給你送皂角的。”
沈南枝斂去的目光未能仔細瞧清那雙深黑眼眸里的殺意,但在她舉起手中的皂角時,陸聞的神色凝滯了一瞬,而后便有摻雜著分辨不清實物的花果香氣躥入鼻尖,緊繃的面色悄無聲息松緩了些許。
陸聞這才從迷蒙的睡意中清醒過來些許,懶散地看了眼有些緊張的沈南枝,咬了咬后槽牙,開口時嗓音還帶著幾分暗啞,低聲道:“勞嫂嫂親自跑一趟,多謝了。”
手中的皂角被陸聞接了去,沈南枝微微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陸聞方才這話聽著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南枝疑惑地抬頭看去,卻又見陸聞一臉淡然,并無什么異常,就連方才開門時她匆忙瞥見一眼的陰沉也消散不見,仿佛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仔細回憶了一番,沈南枝覺得應(yīng)當是自己看錯了,抿了抿唇便不再思緒這個問題,溫聲道:“是我要謝謝你才對,若往后還有何需要,也可直接告訴我,既是已送到你手上,那我便先回去了。”
沈南枝離去的背影有些匆忙,不知是逐漸熱烈的日照令她有些想快些回去歇息了,還是思及著她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小叔子的院中有些不妥當。
待到陸聞緩緩回神時,院中已沒了沈南枝的身影,唯有手中的幾塊皂角,似乎還帶著幾分她方才握在手心的溫熱。
第11章
陸聞默默收回視線再次緊閉了房門,此時才剛過辰時,被擾了清夢,他那欲要殺人的可怖躁意卻僅在心頭存留了一瞬,此時便早已消散無蹤了。
倒是頭一次這般平和地迎接了晨日里的光。
陸聞在屋中的圓桌前坐下,攤開包裹皂角的布料,幾塊顏色不一的方形皂角映入眼中,隨之而來的,便是方才隱約聞見的香氣,此時皂角沒了布料的遮擋,倒是不用湊近去,便也清晰聞到了它們的香氣。
但,不對。
陸聞盯著幾塊皂角看了片刻,取其中一塊湊近了鼻尖,香甜的氣息躥入鼻腔,他的眉心卻逐漸蹙成了一團。
不是這種感覺。
興許是沈南枝取了不同的皂角來,陸聞轉(zhuǎn)而又換了另一塊,來來回回,直到他拿起最后一塊白色的皂角,還未完全湊近他便分辨出這一塊便是昨日他在沈南枝身上聞到的香氣。
眉心舒緩些許,凝白的指尖細細在皂角的棱角上摩擦一瞬,未沾濕水的皂角干爽細滑,雖是無華麗的外表,卻也能一眼看出制作者的用心和細致。
陸聞將皂角湊近鼻尖,輕聞一瞬,卻又是立即皺起了眉頭。
仍是不對。
分明這就是沈南枝昨夜頸間散發(fā)出的香味,為何會感覺不對呢?
捏在皂角兩側(cè)的指腹微微收緊了一瞬,淡粉的指尖逐漸泛白,陸聞探出舌尖輕舔過皂角,舌尖觸及一片冰涼,與聞到的氣味截然相反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陸聞眸光微變,向來平緩的心跳在這一瞬忽的漏跳了一拍。
皂角是硬實的,沈南枝卻是柔軟的,皂角是冰涼的,沈南枝是溫熱的。
這一瞬的口干舌燥令陸聞感到有些意外,甚至不自覺地用舌尖舔過薄唇,卻仍舊無法緩解喉頭的干澀,只能下意識地滾了滾喉結(jié),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是干了什么。
那個原本令他感到無趣至極的長嫂。
聞著香,嘗起來又是什么味道呢?
——
沈南枝回到院中,竟見昨日不知后來宿在何處的陸衡出現(xiàn)在屋中。
她微微一怔,不知是因著剛?cè)チ岁懧劦脑鹤舆€是因著昨日無意間偷聽到陸衡與陸國公的對話,總覺有些心虛。
在她身子還頓在原地時,陸衡已是聞見院中的動靜,轉(zhuǎn)過頭來看到了她。
陸衡微微蹙了下眉,不知是剛到還是等了許久,先一步出聲道:“大早上的,你去哪了?”
沈南枝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快步邁入了屋中,到了陸衡跟前才低聲道:“早晨是要去向母親請安的。”
陸衡默了一瞬,似是在他的記憶中,倒鮮少有過起早前去向徐氏請安的經(jīng)歷,但他也知曉這都是因著母親寵愛他,允了他平日里遂著自己的性子多睡上一會,才逐漸沒了這規(guī)矩。
陸國公昨日在書房同他道過的那些話再次浮上心頭,思緒片刻,陸衡不自然地清了清嗓,沉聲道:“明日我隨你一同去。”
沈南枝心下一驚,無需多問便明白過來,今日陸衡是要宿在此處了。
他們成婚已有幾日,名義上陸衡已是她的丈夫,可說到底沈南枝對陸衡卻仍是十足陌生的,過了新婚夜的氛圍,此刻想來,就像是突然要同一個陌生人同床共枕一般,再聯(lián)想出嫁前婆子叮囑她的那些羞人之事,叫她很難不心慌。
自嫁進陸府這幾日,她與陸衡的接觸,甚至還不如她與小叔子陸聞接觸得多。
但她又何來拒絕的理由,咽下心頭的幾分抵觸,也只能微微垂頭,低聲應(yīng)上一句:“好,明日我會喚你的。”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xù)下去,陸衡喚了下人吩咐早膳。
沈南枝因著這事有些感到有些沒了胃口,看著桌上一桌與自己飲食習慣相差甚遠的早膳,嘴里泛著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苦意。
陸衡口味偏重,平日里也起得較晚,向來都將早膳當午膳吃,吩咐下去的膳食自然也都按著他平日的喜好來。
陸衡沒太注意沈南枝的異常,吃了幾口,便道起今日來尋沈南枝的目的:“中元節(jié)將至,往年都是母親在籌備操辦此事,如今母親也上了年紀,你作為世子妃,當是要為母親分憂,所以我想著,今年中元節(jié)前去祭祖一事,由你接手籌備,你意下如何?”
沈南枝一愣,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下意識收緊了指腹,想要拒絕:“我嗎?如此重要之事,我想母親也應(yīng)當不會放心交由我去做,況且我也才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