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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師妹雖然年輕,但心思很重,有時候他這老江湖也看不透。蘇拉專業(yè)能力出色,做事周密,能迅速抓住要害,還肯闖肯拼肯吃苦,鄭永明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難免多一些照顧的心思。沒想到玩鷹的被鷹啄了眼,老江湖被小浪花打濕了鞋。
都是千年的狐貍,戒心一起,就再也談不上交情。
“案子接了,好好做就行。別砸了天影的招牌。”
他走出門之前,又留下一句:“我會給所里同事開個會,讓大家不要和外界議論你的情況。最近你自己出入,也多小心。律師的聲譽也很重要,別鬧出什么事情,影響到天影。”
蘇拉點點頭,想說句感謝的話,鄭永明已經出去了。
蘇拉打開搜索引擎,搜索一帆,新聞上都是昨天杜荔娜摔倒的視頻和照片。
在場的自媒體很多,拍的照片角度都很刁鉆,有些還走光打碼,剛看了一眼圖就沒了。看來一帆的公關部門還是有在做事情。
更多的圖片,是高清暴露了杜荔娜腿上的傷痕。還有一個她摔倒全過程的視頻,被剪刀手剪成了鬼畜視頻,配上惡搞音效,被轉發(fā)了上百萬次,標題:從公主到沙雕只需要一步。
底下的評論中,友好一些的發(fā)出“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有各種搞笑段子和再創(chuàng)作的猥瑣梗,譬如:你永遠猜不到女人的裙子底下藏著什么。
倒是有幾個另辟蹊徑的媒體,把目光集中在了那個扯破了杜荔娜裙子的中獎女孩身上。
女孩剛入職一帆不久,自稱自己拿到大獎,太興奮了,沒察覺到鞋子勾住了小公主的裙子。她說自己現在很害怕,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被開除。
有評論質疑,女孩是受了人收買,故意在公眾場合給杜荔娜難堪。
緊跟著,一帆公關部出來解釋:一切只是意外。一帆不會因為意外的尷尬事件開除員工,希望大眾更多地關注一帆的產品和技術。
這解釋沒有平息好事者的想象,反而等同于坐實了揣測。
有自稱是一帆內部員工的匿名號出來爆料,說中獎女孩就是收了江氏母女一筆錢,故意踩住杜荔娜的裙擺,還在視頻上回放慢動作,紅圈加上自己的解釋。
也有自稱現場目擊者的觀眾爆料,說晚宴上杜荔娜和蘇拉坐在一起,根本是蘇拉趁機割破了杜荔娜的裙子,否則,高定的晚禮服哪會那么容易扯破?
各種沙盤推演,從九十年代香港小報的狗血風一步步演變成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豪門情殺風,文采逐漸斐然。
蘇拉關掉了瀏覽器。
原來的手機在西裝男頭上敲壞了,她上班的路上買了個新手機,剛裝上sim卡,就開始瘋狂震動,陌生來電和信息此起彼伏。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寧夏進來了。
“蘇拉姐,已經跟一帆調閱了臨南工業(yè)園的相關材料,但是總部的資料有限,大部分原始資料還是在項目公司。我和小周今天會整理好,明天一早把簡報和所有資料放在你桌上。”
蘇拉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其實和我沒關系,是你個人的事。但對方很周詳,也抄送給我了。……就是一帆召開臨時股東會的通知,十五天后。我列到日程里,提前提醒你?”
蘇拉點點頭,然后一愣。
“你說十五天后是什么會?”
“一帆的股東會啊,是江總裁召集的,要審議補選董事的議案。”
杜宇風去世后,一帆董事會原本的五個席位空缺了一席。根據一帆的公司章程,董事的提名權掌握在董事會提名委員會手中,也就是掌握在江世敏手中,但其他持股超過10%的股東也可以通過臨時提案的方式提名董事。
“股東會之前,你們三位一致行動人是不是要先開個會?”
蘇拉皺著眉頭,撥通杜家司機曹叔的電話,他現在給杜荔娜開車。
“曹叔,娜娜現在什么情況?”
曹叔是個沉默寡言又忠實的中年人,聽見是蘇拉,語氣并不太好。但杜宇風臨終前對他有過囑托,讓他盡量配合蘇拉的工作,所以他還是如實回答:
“小姐那天晚上回家,就沒有再出過門。”
“她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嗎?”
“有。大概三四年前吧,王先生包了一所私人酒店度假,但是酒店的管理有漏洞,誤接了幾個客人,經過泳池,看到了小姐穿泳裝的樣子。那一次,小姐情緒很崩潰,閉門了兩個月才能見人。”
“……”
蘇拉默然了。
——江世敏的計劃,原來是這樣。
如果杜荔娜的情緒或精神狀況不能支持她走出家門,缺席了一致行動人會議和股東會,她相當于棄權。而杜荔娜的棄權,就意味著無論蘇拉的決定是什么,江世敏都會占據絕對多數,也就同時掌握了60%股權的表決權。
如果杜荔娜把股東表決權委托給王子猷,那么王家架空她也就成了事實。一帆管理層的元老們對這一點相當警惕,可能會激起抵觸情緒。
當然,還有一條出路,是王子謙也缺席股東會,這樣。參加股東會的股東持有的股權未超過50%,股東會決議無效。
但這樣一來,江世敏沒有什么損失,依然掌控著董事會,補選董事短期內無法開展,卻坐實了王家的軟弱,也會減輕王家在一帆實際事務處理上的影響力。
蘇拉陷入了沉思。
寧夏覷著她的臉色,以為她是對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不滿,低聲道:
“蘇拉姐……不好意思啊。”
蘇拉訝然:“什么?”
“昨天你讓我去接你,我卻找了林作家,沒給你惹麻煩吧?”
蘇拉回過神來:
“沒事,是我沒說清楚,你別放在心上,好好工作吧。”
寧夏這才松了口氣,剛要離開,又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