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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他于是傾身過去,在她眉眼上輕吻了吻:
“又蹬被子了?不是說了,睡覺要穿襪子么?”
長睫如鴉羽輕掃,伸手要抱住他,卻被他躲開。摸到他身上微濕,她柳眉微蹙:
“你淋雨了?”
“淋了一點,沒事。”
柳眉遂又舒展:
“那就好。”
“快去洗澡吧。明天還要去看爸爸。”纖手在他胸口輕推。
王子猷沒有退開,反而更用力地抱緊她。
“娜娜。”
“嗯?”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像保護我的性命一樣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緣分將他們推近,驅(qū)離,憋住笑聲,阻擋他們的去路,然后閃到一邊。
——《一見鐘情》 維斯拉瓦·辛波斯卡
第11章 守庫者之死(1)
真的,你是天平般懸空在悲哀與歡樂之間。
只有在盤空的時候,你才能靜止,持平。
當(dāng)守庫者把你提起來稱他的金銀的時候,你的哀樂就必須升降了。
——《歡樂與悲哀》紀(jì)伯倫
林渡在黏膩的臺風(fēng)雨季回到鶴市。
距離他和蘇拉分手,已經(jīng)過去四個月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也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剛好老陳給他報了個文學(xué)研討會,開完會,他在北京住了一段時間,到處蹭飯,直到白恒把他的蹭飯王名聲昭告天下,才不得不返回鶴市。
回來以后,林渡讓自己保持著忙碌。
新書《潘塔納爾的豹》修稿修到第二稿,編輯認(rèn)真地跟他說:你這次寫的主角太陰暗了,真的不考慮動一下大情節(jié),給她一個稍微光明點的結(jié)尾么?
他相當(dāng)堅定地拒絕了。
母親鐘晴又找過他幾次。恒茂的事情多,林茂生年紀(jì)大了,漸漸有些顧不過來,林茂生和鐘晴都希望他能回恒茂幫幫忙。
“你爸爸喝酒的時候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后來他酒醒,自己也后悔了。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能不希望咱們一家團聚嗎?”
林渡木著臉不說話。
“那個什么蘇律師啊,斷了也就斷了。鶴市多少女孩子,要什么樣的找不到啊?以咱們的身家……”
“媽,我有事忙,不說了。”
林渡打斷她,掛了電話。
其實這期間,林渡按捺不住,給寧夏打過一個電話。
寧夏捂著電話說:
“林作家,我們最近有個特別大的項目,都忙翻了。蘇拉姐……就挺拼的。”
蘇拉似乎對人生擁有一套精密的計劃,而他并未被包含在內(nèi)。他更像是一個打亂節(jié)奏的小插曲,一個無處嵌套的小零件。他們在一起的三個月,于他像是南柯一夢。那些隨著朝夕點滴積累起來的微小規(guī)劃,對未來生活懵懂而充滿誘惑的竊喜,如同一幢樁基施工偷工減料的大廈,隨著一場大雨,整個兒土崩瓦解。
林渡沒再找過蘇拉,或是和蘇拉有關(guān)的其他人。被惹煩了,告他個騷擾跟蹤什么的,這種事蘇拉絕對干得出來。
天涯何處無芳草,沒有誰是非誰不可的,誠然在鶴市,愛情對男男女女來說,還不如一張房票來得重要。何況三個月的相處,說是靈魂伴侶或是宿命因緣,都太過矯情。
這天,林渡睡得很不好,他夢到一棵鳳凰樹,一到初夏,金紅就落滿窗臺。他打開一本《荷爾德林詩選》,把小扇子一樣的鳳凰花瓣夾進書頁,藏寶一般。
剛睡下沒多久,一連串的手機鈴聲把他吵醒。他迷迷糊糊地劃開手機,何崇光的大嗓門吼得他耳朵一炸:
“渡哥,出來宵夜啊,手臂那么長的瀨尿蝦啊。”
林渡瞇著眼看了看時間,對著電話罵:
“你妹啊,現(xiàn)在是十二點!”
何崇光哈哈大笑:“就是我妹要請你宵夜啊。快來快來,順便再悼念一下你死去的愛情……”
“滾蛋!”
林渡扣下電話,往被窩里一扎,但亂糟糟的記憶已經(jīng)泥石流般涌了上來。
何崇光的電話徹底奪取了他的睡意,他在床上翻滾了一會兒,始終無法入眠,只得咒罵了一句,爬起來去宵夜。
他到的時候,何崇光已經(jīng)擼到第五十一根串,手臂粗的瀨尿蝦被掏成了空殼,一盤炒花甲只剩了辣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