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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子……”楊志祁又吞了口酒,“那也他媽是果子貍給我找的大麻煩!你就說他一個火車站邊上的小偷,你把他抓了就完了唄,還非得教他看書識字,攛掇著他自考!”
聊起梁果,覃子朝很懂事地沒再接話。只是等楊志祁酒杯里的酒喝完了再幫他一杯杯滿上。
他知道楊志祁需要發泄,他也只能借著這點酒來發泄了。
楊志祁:“結果麻煩全是他梁果找的,到頭來收拾你們這些爛攤子的活兒全他媽撂老子一人頭上了!媽的他人呢?!”
他說著,直接拿過酒壇往杯子里倒酒。
臉和眼睛都被酒精熏的有些泛紅,那老鷹似的犀利的眼神,也在此時隱隱蒙上了層酒意。
“祁叔,你喝得太快了。”
楊志祁動也不動地呆坐在那兒,不知過了許久,才又再次幽幽開口:
“昨兒我晚上夢見梁果了,他說他在那邊過得挺好,已經當上處長了。要說還得是他,到哪兒都吃得開。”
覃子朝還記得梁果的樣子,個子不高,長著張娃娃臉,顯得很小。
說話的時候眼睛就總喜歡瞇起來,對誰都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但面對不法分子時又會變得很兇,嗓門特別亮,跟放炮似的。
后來,他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意外,連人帶車一起翻進了山崖里,走的時候不過35歲。
楊志祁的酒杯又空了,他拎著酒壇,直接將余下的那些酒通通倒進了嘴里。
酒液順著脖子流了些在衣服上。
因為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覃子朝連忙起身幫他拍著后背。
只是這酒的度數未免太高,后勁太大,楊志祁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他將手握拳一下下使勁捶著自己的胸口,最后終于紅著眼問覃子朝:“你說…那天我怎么就沒跟他一起去呢……”
話落在最后一個尾音時,已然變得打顫。
“祁叔。”覃子朝也有些難受,握著楊志祁的肩緊了緊,放輕了聲音寬慰道,“那是個意外。”
“那他媽不是意外!”楊志祁一捶桌子啞喝出聲。
覃子朝蹙起眉頭。
楊志祁混混沌沌地呢喃著:“我知道的……我知道……老子非抓到他們不可……等著……等著……”
這之后,楊志祁便漸漸沒聲兒了。
他躺在桌子上,閉眼枕著胳膊。
呼出的氣都帶著濃重的酒味,也不知是醒是睡。
“祁叔?”
覃子朝輕喚了幾下見沒反應,嘆了口氣,彎腰將人架起來要往房間里送。
楊志祁此時卻再次睜開眼,冷不丁開口道:
“那小子,小江。你喜歡他。”
……
作者有話要說:
第45章 看穿
覃子朝的后背驀地一僵,整個人愣在了那里。
當靈魂深處最隱秘的心思被人直接攤開放在他眼前時,他還是本能地感到慌了。
空氣里一時靜的只剩下電視機里的小品聲,但在覃子朝的耳朵里卻也像隔了層水膜,離得很遠。
楊志祁看著他,在他這段長久的沉默里一點點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其實剛剛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也是半蒙半詐。
如果覃子朝否認,那他應該就會全然相信并且放心了。
但覃子朝沒有。
不僅沒有,還把答案通通一筆一劃地寫在了臉上。
對于這個總擅長于把心事藏得極深的孩子來講,這樣的表情簡直就是失誤中的失誤、敗筆中的敗筆。
楊志祁的酒意消散了許多。
他的臉上仍沒有過多表情,只是用鷹似的眼睛又持續盯著覃子朝看了一會兒,開口道:“你要么就把我架進屋,要么就把我送桌邊接著喝,一直僵在這兒傻愣著是要整哪出?”
直到此時,覃子朝方才稍稍回過些神來。
他的眸子顫了下,抿唇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楊志祁搖搖頭,沖房間一遞下巴:“跟我回屋。”
而后推開覃子朝的攙扶,打開了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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