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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蒼天庇佑,小公子能夠平安無事。
當雨水慢慢的停歇的時候,林靜深坐在床榻邊上,握著商靜魚的時候,靜靜的望著床榻上的正在慢慢的費力的睜開眼睛的人兒。
“……大哥哥?”
林靜深笑了,溫柔的輕淡的笑,但眼眶卻是開始泛紅了,終于,終于,還是回到他身邊了,魚兒,他的,魚兒……終于還是回到他的身邊了……
而這時,天空厚重的云層終于被撕開了一條裂縫,如煙霧一樣的泛著金色的陽光慢慢的撒落了……
——持續了半個多月的雨,終于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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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衿匆匆趕到農莊的時候,就只見自家妹子商月娘笑吟吟的等著她,商子衿不由大步上前,看了眼四周,農莊還是一樣,來往仆從規矩又守禮,貼身伺候的吳嬤嬤和青茶也在,但是,不對呀,不是……說小魚受傷很嚴重嗎?
“小魚呢?”商子衿疑惑問道。
“殿下帶小魚去上面的溫泉山莊泡藥浴去了,蒼掌門做了一個藥浴,給小魚用的。”商月娘柔聲說著,神色溫柔平靜,“姐姐,你不用擔心,殿下和蒼掌門都說了,雖然有些難,但是,小魚會平安無事的。”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商月娘的語氣透出堅定,頓了頓,又輕聲開口,“小魚也說了,他不會拋下我和童童的。”
商子衿看著商月娘,這樣出乎意料的連連說明,恰好說明,小魚的情況并不好!看著商月娘,商子衿想追問個清楚,但,又咽了回去,還是等晚些時候,自己去問殿下或者,那蒼掌門好了,又瞄了瞄眼眶泛紅的吳嬤嬤,也許可以先問問吳嬤嬤……
于是,商子衿便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拉過商月娘,“那好,你去給姐姐弄些吃的,我們邊吃邊等小魚。嗯?”
商月娘輕輕點頭,便帶著青茶退了下去,而吳嬤嬤卻是沉默的留了下來,待看不見商月娘的身影了,商子衿立即語氣凌厲,低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吳嬤嬤撲通一下跪下,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哽咽,“小公子,小公子是中了陀羅花之毒!當年……那毒本來是下在夫人身上,可是夫人懷孕了,那毒就不知怎么的,轉移到了小公子身上……蒼掌門說……若不能拔除毒素,只怕對小公子壽元有礙……現在,殿下和蒼掌門,都在想辦法……”
商子衿臉色變了,陀羅花?該死的!是花醉之毒!那么……當初果然是南境陵國的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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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山莊還在改建之中,但山莊幾個地方并沒有怎么改建,一個是溫泉池,一個是前院的廣場,一個是摘星閣。一來是這三個地方沒有辦法怎么動,二來是三個地方的位置什么的都很好,溫泉池在深處,廣場很大,而摘星閣在廣場的右側,穿過回廊就是改建中閱覽院。
這時候的溫泉池,壽二端著剛剛熬煮好的藥碗匆匆走來,恭敬的跪坐在屏風外,高舉藥碗,低聲稟報著,“主子,藥好了。”
“放著。”淡淡的溫潤透著磁性聲音響起。
壽二恭敬放下,無聲的伏首磕頭,才恭敬的倒退離開。
隨后,身著深青色袍服的俊美青年慢步走出,端起藥碗,走了回去,望著無聊的趴在溫泉池旁的瘦弱單薄的少年,俊美青年目光柔和溫軟,漆黑的眼眸深處還有彌漫的心疼。
“喝藥了,魚兒。”青年蹲下,將藥碗遞給正抬頭看著他的少年,忽略了少年目光中的可憐兮兮的討好,青年輕淡開口,“再泡一個時辰就好了。”
少年苦著臉,不敢反駁,接過藥碗,也不敢像往常那樣耍賴,苦兮兮的一口一口的抿下,只在心里跳腳,都怪那老頭子!啥情況都搞不清楚就把他弄來了……qaq。還說他踩雷,篡改劇情!居然讓他昏睡了四天!一醒來,就面對大哥哥泛紅的眼眶,天了嚕,他什么時候看過大哥哥這樣子啊!當初年三十那晚夠印象深刻了,沒成想大哥哥為了他難過成那樣了。還有娘親,娘親抱著他,哭成淚人兒了都!還好童童不了解情況,不然還得加一個哭成淚人兒的童童……
好不容易喝完了,少年——商靜魚張開嘴,乖乖的接受了自家大哥哥的投喂,一顆蜜棗。tat。
“大哥哥……”商靜魚可憐兮兮的看著林靜深,“你別生氣了,都是魚兒不好。”
林靜深安撫的輕輕的拍了拍商靜魚的頭,自從魚兒醒來,就一直乖乖的,不敢耍賴,不敢撒嬌任性,還總是跟他道歉,魚兒此番的確妄為了,但最大的錯卻不是魚兒……而從某種角度來說,此番也是因禍得福,若沒有中了箭矢,蒼掌門就不會聞到陀羅花的香味,就不會知道,魚兒這幾年總是調養不好,是因為中毒,那……說不定,他就會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失去魚兒!
一想到此,林靜深忍不住伸手抱住商靜魚,緊緊的,溫潤好聽的聲音也有些低啞的開口,“此番不關魚兒的事,魚兒無需跟我道歉。”
商靜魚眨了眨眼,大哥哥真的沒有生氣?那就別守著他又不說話呀。他醒來的這兩天時間里,大哥哥一刻不離的守著他,批閱折子條陳,叫人來布置事情,但卻沒有怎么跟他說話,除了盯著他吃藥用飯。他不怕大哥哥罵他,打他,罰他什么都好,就怕大哥哥不理他,不跟他說話。qaq
“那大哥哥……你別不理我呀。”商靜魚低聲喃喃的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終于還是忍不住哽咽說了,“我也不是想要這樣的……我,我不愿因為我……給大哥哥帶來麻煩,危險……我知道我逞強了……可是,河工大叔們,他們相信我,相信連面都不曾見過的小金童……大哥哥……我做不到……就這樣看著,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可是,可是最后……我還是讓他們去敲了問天鼓……大哥哥……到最后……魚兒還是救不了他們……”
——敲了問天鼓,沒有人能活下來。
大哥哥在他醒后問及河工大叔的時候告訴他,自大夏朝建立至今,百姓若是敲了問天鼓,沒有人能活下來。商靜魚不知道,若是知道,他在當時定然不會這么做。
“魚兒……你做得很好了。”林靜深心底輕嘆,松了一口氣,魚兒還好哭出來了。蒼耳子說魚兒有點郁結在心,若是能夠哭出來會更好,此番事情,特別是那五個河工頭撞中宮大門一事,對魚兒的打擊有點大,以魚兒的脾性,定然是在心里自責。這會兒魚兒說開了,也不枉費他故作冷淡了兩日。除了是想給魚兒一個教訓,讓他不可再這般妄為,也是想讓魚兒能夠把內心的郁結難過散發出來。
——某種隱晦的未曾真正確認的只是一點點的潛意識,是他不喜魚兒為其他人難過。
商靜魚埋在林靜深的肩膀處,手指揪著林靜深的袍服,顫抖著,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未曾像這樣的委屈難過的哭過,哪怕當初在裕興王府的日子被人欺辱被人挖坑下套,他都不曾哭過。即便上次做了渭河決堤的劇情夢,他哭了,但也不是如今這種哭,卻是有說不出的委屈和難過。
——為大哥哥的冷淡。
——更為了那頭撞中宮大門死去的五位河工大叔。
第33章 小魚兒懵懂時2
此時此刻,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若沒有大哥哥這些年來給他保駕護航, 若沒有商家這個行商世家, 他可能早就不存于世了,即便僥幸活著,也定是百般艱難,萬般困苦。
“魚兒……”林靜深抱緊商靜魚, 懷里的人揪著他的袍服壓抑著不哭出來的顫抖模樣, 看得他心頭針刺般的疼痛, 不由懊惱起來他不該故作冷淡兩日, “都是大哥哥不好, 乖, 魚兒不哭了, 都是大哥哥的錯……是大哥哥沒有護好你……魚兒……乖, 魚兒……”
林靜深不斷的輕聲溫柔的安撫著, 哄著,可懷里的人的眼淚卻是似乎沒有停下來過一樣, 林靜深只覺得自己的袍服都要被魚兒的眼淚打濕了, 心頭揪痛難忍,便強勢抬起商靜魚的頭, 見商靜魚還是蒼白的臉滿是淚痕, 亂七八糟的,那往日灼灼生輝的干凈狡黠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暗淡了不少, 便低頭, 輕輕的安撫的親了親商靜魚的眼睛,壓抑著的聲音溫柔沙啞, “魚兒……大哥哥怎會不理你……你莫再哭了。那五位河工大叔是帶著必死的決意來上京的……他們繞路拓蒼山,就是因為知道此番必定回不去了,他們想要在死前拜見老掌柜所說的救了渭河一帶百姓的你,……他們雖然不確定你就是他們要找的小金童,但是,你在拓蒼山,從趙家的死士手中救了他們……魚兒,你已經救了他們一次又一次……”
商靜魚回過神,愣愣的看著林靜深,半晌,猛地搖頭,“不是這樣的!他們可以活下去的!”
“魚兒,你說,他們為什么要分成兩批人?河工們把重要的證據一分為三,一份給了那二十幾位河工,一份他們藏在皮肉之下,一份……給了蔡英大人……”林靜深語氣依然溫柔的帶著疼惜,一邊輕輕的將商靜魚抱起,時辰到了,魚兒該起來了。
商靜魚怔了怔,是呀,為什么?
“即便沒有問天鼓,他們依然會找一個萬眾矚目的方式,讓自己的死,震驚上京,震驚天下。”林靜深一邊淡淡的溫柔說著,一邊輕柔的將商靜魚放到鋪著厚厚的軟被上的臥榻,然后解開商靜魚的里衣,快速的換上一旁已經烘烤過的暖暖的里衣,袍服。
商靜魚睜大眼睛,看向林靜深,林靜深端過一旁的熱茶糕點,看著商靜魚,帶著幾分無奈疼愛,柔聲說著,“魚兒,他們怨恨已久。”
所以才要用這樣的方式,讓天下人知道,中宮和朝堂的腐朽不公?
“他們死得其所,魚兒,莫要再傷懷了。若是再讓自己生病了,你該知道……不是每次,大哥哥都有這樣的耐心!”林靜深說到最后,聲音冷靜至極,卻也冰冷至極,如同冬月冰雪滲入人的心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