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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那邊接得很快，但是她沒有說話。

冉野看著天空，無聲收氣，嗤嗤笑了下：“許初，我現(xiàn)在有點(diǎn)開心。”

許初：“？”

他說：“你能?主動找我聊這?個(gè)，很好。”

他能?感覺到，她不愿再逃避。

許初小聲說：“那？”

冉野直截了當(dāng)：“嗯，我媽有安排這?件事。我拒絕了。”

話筒那邊，許初模糊地?“唔”了聲。

冉野又說：“至于我家里?人的態(tài)度，不反對?。”

“也不支持。”

后面這?四個(gè)字，更重要。長輩往往假裝給你很多?選擇的權(quán)利，其?實(shí)?早就明示你必須選其?中一個(gè)。

許初坐在地?上，手指摳著塑料地?墊。

人的本能?反應(yīng)很難改，比如被燙一下就想?縮手，感覺到痛就想?停止，沒有路就不走。

她低聲說：“要不，我們現(xiàn)在不說這?個(gè)……”

“不說嗎？”冉野聲音微微一沉，“從和你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會面對?什么。”

“這?是你一直逃避的。”

逃避。

這?回，他沒有隨著她的話避而不談，而是揭穿從之前到現(xiàn)在，她隱蔽的小心思。

許初垂下拿著手機(jī)的手。

她茫然了，他們彼此之間，是能?處于平等的天平，但別人的視角呢？

就在今天，她還和何靜月說，自己可以從容應(yīng)對?和冉野的感情，那也是她下意識，把“分手”作為第一前提。

而沒有把一直在一起，作為必要條件。

原來感情里?，除了筆直的大道，還有崎嶇的荊棘小路。

她大可以解釋自己的行為，只是不想?那么快，去想?以后的事。

可是，冉野想?讓她去想?，因?yàn)椴滑F(xiàn)在去籌劃以后的事，就不會有以后，最重要的，是大方?向，不僅限于戀愛而已?。

是他們必須在一起的大方?向。

許初抱著膝蓋，把腦袋埋進(jìn)黑暗里?，試圖理清自己的情緒。

可是沒用。

關(guān)?于以后，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初聽到電話那里?，傳來一聲：“許初。”

她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電話還沒掛斷。

少見的，冉野氣息有點(diǎn)急促：“我現(xiàn)在，在你樓下。”

許初一愣，她不敢去窗戶那邊看他，她聽到自己聲音干澀：“我……你先回去吧。”

那邊電話沒掛，雙方?都保持著沉默。

就像一場無聲的拉鋸戰(zhàn)。

須臾，冉野說：“明天你會來嗎？”

約定?好的送機(jī)，還有，約定?好的禮物。

約定?好的燕城之行，還有，約定?好的未來。

許初輕聲說：“我要好好想?想?。”

冉野：“好。”

好幾分鐘過去，許初指尖稍稍回溫，她走到窗戶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卻依然有一道熟悉的、頎長的影子?。

他還沒走。

等許初收拾完東西，準(zhǔn)備睡覺時(shí)?，他也還是沒走。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時(shí)?間又慢又快的。

凌晨三點(diǎn)，許初睡得很淺，迷迷糊糊，感受到眼皮前有亮光，她睜開眼，是她放在眼前的手機(jī)有新消息。

冉野剛發(fā)來的消息：[明天在機(jī)場等你。]

她立刻起身，再撩起窗簾，樓下終于沒有少年的影子?。

她沿著窗邊坐下，手一松，手機(jī)不由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