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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開學典禮,他作為發言人最后一個上臺。
甚至不需要演講稿,一身死板的校服在他身上也穿出幾分清貴與優雅來。仿佛量身定做。
他很高,往往在發言之前需要先調節一下話筒的高度。
清冽干凈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到四面八方。
先前還吵鬧的人群在此刻都安靜下來,聚精會神的聽著他的發言。
明明內容同樣單一枯燥,可被他說出來,仿佛沾上了某種魔力一樣。
眼神沒辦法從他臉上挪開,耳朵也舍不得沾染除他聲音之外的任何雜音。
發言結束,他用毫無感情的那張臉,說出毫無感情的結束語:“最后祝大家能夠度過一個愉快的高中生涯。”
去年的這個時候,周凜月還是高一新生,那時站在臺上發言的,也是他。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她從不在意變成了,想和他早戀。
第6章
這無關乎愛情,僅僅只是因為,她想試著去當一個壞孩子。
第一次追人沒有經驗,周凜月學著班上那些女學生,在傍晚學校無人之后拿著情書去了高三零班的教室。
高三零班,名校預備役。
全班只有二十八名學生,其中二十五名已經提前被各大名校錄取。
秦晝就是其中之一。以總分高出第二名四十三分的成績位于第一。
講桌上貼了座位名單,她找到秦晝的課桌。
中間第三排。
當她鼓足勇氣要將那封情書放進去的時候,身后傳來的男聲清冽而平淡,如山泉過澗:“情書都能給錯。”
是早上剛聽到過的聲音,那會還是隔著音響傳到她耳朵里的。
此時就在她身后響起,僅僅只隔了幾步距離。
因為太近太清晰,所以顯得格外不真實,仿若錯覺一般。
她微微怔住,纖細的身子也跟著瑟縮,松開搭扶在課桌上的手。
待她轉身回頭時,穿著校服的少年已經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了,步伐從容淡定。
隨著他的靠近,周凜月的視線也從平時逐漸變為仰視。
他個子高,高她一個頭還要多出一點。
門外的夕陽裹了一點淡金色,通通被他的身影給擋了去。窄腰寬肩,介于少年與成年人之間的勁瘦修長。大約是他時常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對待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的公正。
這讓他看上去不是很好接近,總是有著很強的距離感。
包括此刻,他站在她面前,逆光站著,哪怕周凜月抬眸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可心里確實緊張且畏懼的。那種發自心底的膽寒。
周凜月抿了抿唇,心里盤算著要不要裝作走錯教室然后道個歉離開。
對方卻在她下定這個決心之前先開了口。
語氣極淡:“下午剛換過座位,課表還沒來得及更新。”
所以,這里不是他的座位。
沒想到居然這么湊巧。犯了大烏龍還被當事人抓到現形的周凜月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有股木質熏香的氣息,很淡,卻又難以忽視。
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分明話少,但存在感又極強。
但凡他出現的地方,焦點必然是他。
他沒有理會周凜月的窘迫,反而主動伸手,接過她手里那封因為緊張而快被她揉爛的情書。
“給我的?”他垂眸看她。
雖然是疑問語氣,但從他平靜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早就有了答案。
周凜月呼吸有些急促,那種與陌生人交談的緊張讓她連呼吸都快忘了。
只覺得時間如同被放進了濃稠的蜂蜜罐里,一同凝固住。
沒有等到回答,他也沒繼續等,而是當著她的面將那封情書給拆了。
洋洋灑灑的一頁紙,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甚至連十秒都沒有用到。
又慢條斯理的將那封信重新折好,給出閱讀后的簡短點評:“最起碼抄得認真點,署名都沒換。”
經過這么久的沉默,周凜月終于放穩了呼吸。
果然,叛逆和早戀還是不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