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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小夏秋了？”

何知渺眼睛有些濕，心里突然涌起的酸甜讓他情不自禁說出：“這樣多好，小時候我沒能早點(diǎn)發(fā)現(xiàn)你，換作照顧女兒的時光，就像我認(rèn)識了你整整一輩子的時間。”

多好。

.

八月十二號，夏秋和陳言即將赴美留學(xué)。

一早上何知渺都沒說話，只顧最后再替夏秋檢查行李和身體，盡管舍不得折騰她，但夏秋纏了他一整晚。他們糾纏包裹在一起，陷入越來越沉的夢魘里。

夏秋身上不舒服，從早上起來就撐不住腿，何知渺昨晚一直沒有從她身上退出去，不知疲倦地吞噬著她的另一個世界。洗過澡，身下也還是黏的。

何知渺懊惱，可夏秋卻是高興的，她想生個孩子。念頭瘋狂，可她昨晚滿腦子都是何知渺說的“女兒”。

上飛機(jī)前，陳言一直不言不語，夏秋問她：“舍不得了？”

“他都沒來送我。”

夏秋嘖嘖幾聲，“我又沒說你舍不得龐亦。”

陳言懶得跟她斗嘴，只是無奈地盯著進(jìn)門口，說：“放假這段時間我沒回家，留在龐亦公司實(shí)習(xí)，中途我媽來看公司過我一次，我都不知道她要來，還給我?guī)Я俗约译绲呐莶耍覍擂蔚孟胨馈！?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我媽拉進(jìn)休息室跟她吵了一架，后來龐亦進(jìn)來了，把我支開辦事，他帶著我媽在洛北轉(zhuǎn)悠、在公司參觀……還讓廚師把我媽腌的泡菜分給大家嘗嘗。”

夏秋驚呼，“亦哥真男人啊！他沒留你？”

陳言搖頭，“沒不是留我，就像他跟我表白一樣，說得不清不楚的，總說我臉上寫著喜歡他，硬要逼我先承認(rèn)。交換的事也是，明明不想讓我走，又幫了我。”

夏秋說：“真矛盾啊他——”

“嗯，我都不知道他想怎么樣。”陳言嘆氣，“煩死了，以前我哪有功夫想這些個破事，都是龐亦給惹的。”

夏秋笑笑，“多好呀，你怕他圖新鮮，他也怕。所以他才不會步步緊逼你，就想這么安安靜靜把你留在身邊，名分他給，愛情和婚姻他也給得起。”

“那他為什么——”

夏秋瞇著眼說：“感情的事還是我在行吧哈哈！”

“快說！”陳言一腳踢過去，夏秋悶哼，說：“還不是你自尊心太強(qiáng)了，他就是愿意給，你不也不要么？”

“我——”陳言問，“那我怎么辦？”

夏秋故作深沉地說：“順其自然，只是別一開始就給人家有錢人預(yù)設(shè)立場，人家有錢也不是他的錯啊，你這不叫自卑怕別人說你高攀，你這叫仇富啊言姐！”

陳言懶得理她了，惡狠狠說了句：“滾你。”

鬧了一陣，就真的到了該走的時候了。何知渺站在垃圾桶旁邊抽了根煙，滋味好久不見了，他抽得慢，一整根讓他回憶起了跟夏秋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抱了抱夏秋，耳邊依舊是叮囑，“我愛你”太重，也沒有必要非得在離別的時刻說，所以他不說了。

夏秋在這種事上也莫名要強(qiáng)，她一貫不后悔，做了決定就是哭了、累了也不后退，她笑著跟何知渺揮手，嬌嗔地讓他每天都要想自己很多遍。

可一轉(zhuǎn)身便是淚如雨下的另一個世界。

崩塌的、破碎的痛，夏秋頭一回感受，她這才發(fā)覺——人活于世，最痛的可能真的并非死別，而是生離。

生生的從自己身體里剝離最重要的部分。

陳言也哭了，沒有人能來機(jī)場送她，可是她就是受不了這樣孤孤單單的滋味。她走到一半，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突然拉著夏秋的手說：“秋，照顧好自己。”

夏秋一愣，“什么？”

陳言已經(jīng)開始在旅客中逆行，不顧后背撞到人，她一邊逆行一邊大聲說：“夏秋，你愛何知渺是因?yàn)槟阌袗廴说牡讱猓阅阋材軔圩约骸Ｎ也恍小?

“我舍不得龐亦，我愛不了自己，我要愛他。”

夏秋笑了，又哭得很大聲，她朝陳言舉起大拇指。她想喊“言姐加油”，可是她無法張口。

洛北飛往美國紐約的航班，起飛了。

陳言送散著頭發(fā)眼睛濕紅，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來，一回頭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還丟了一床夏涼被，苦笑著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

何知渺見到她時眼底不乏驚訝，但是他此刻正在接陳父的電話，深色凝重，陳言只好自己拖著行李亦步亦趨地往外走，想哭又想大笑。

“陳言。”身后的聲音穿過人海。

陳言回頭粲然一笑，繼而窘迫地問：“龐亦，你早點(diǎn)出現(xiàn)會死啊？”

☆、第55章 河西（02）

河西（02）

二十幾個小時后，飛機(jī)落地。

夏秋出機(jī)場時恰好是晚上九點(diǎn)，巨大的時鐘報幕聲回蕩在耳邊，震得人心底一抽。她攬進(jìn)外套，拿手機(jī)搜尋提前聯(lián)系好的民居，可手機(jī)不通，網(wǎng)絡(luò)限制。

夏秋拔了電話卡，懊惱地丟在路道口上，想伸手打車直接去找時，倉皇得不知是伸出拇指還是直接揮手。

心涼半截，過客匆匆，也沒人可以詢問。

幸好夏秋口語不賴，在入夜前還能找到住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