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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夏秋被她笑得窘迫,臉上發燙。
“不是什么?哼,你別給我否認,那晚在琴湖邊上我看見你和何知渺摟摟抱抱的,也不嫌丟人!”
夏秋面上一陣紅一直白,心里早已經有被抓包的屈辱感,她想開口解釋又無力反駁。只得強裝鎮定,腹誹道:“所以呢?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跟我當然沒關系!可我就是看不慣你背地里勾搭陳若愚哥哥,明面上又假正經糟蹋陳若愚的真心!你不配!”
“我沒有,不管你信不信。”夏秋深吸一口氣,心臟卻跳得像是能引起周身的顫抖。
丁楠無所謂的攤手,話語不再憤憤不平,反倒帶著輕蔑的笑意,諷刺說:“我上次在黑板上警告你的話還記得嗎?我看你是忘得一干二凈了。”
然后一字一頓的說:“賤.貨,婊.子。”
“原來是你寫的!”夏秋聽完心里好一陣絞痛,壓抑得快要窒息,她滿腦子都是黑板上那些故意寫得歪七扭八的臟話,門衛大爺口中“平凡得記不清長相”的女同學。
和林璇受傷委屈的眼神。
還有她脖子上那條泛著銀光的麋鹿項鏈。
夏秋氣得咬破嘴唇,上前拉著丁楠的領口,眼神里透著濃烈的厭惡,說:“丁楠,你真讓我惡心。
不是因為你在背后做這些惡心的事。”
而是無論因為嫉妒或是暗戀陳若愚,你都沒有選擇更正當的較量。從你活在陰暗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失敗者,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第17章 南枝(17)
南枝(17)
沒有手邊事的夏天走得異常悄然,感慨理不清,也道不盡,女孩子們整日掛在嘴上的減肥依舊無果,路邊的蟬鳴兀自聒噪。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日和丁楠大吵一架后,夏秋跟誰都沒提起過這事,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一路晃悠到了暑假的尾巴。
陳若愚和丁知敏都選擇了荔灣的大學,距離南枝也就大約三個半小時的車程。別說節假日,就是周末趕回家吃上一頓好的也沒問題。
夏秋不同,她雖然分數考得高,但還是擦邊被洛北大學錄取。回南枝得坐上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搭飛機也只能先到荔灣機場,再轉汽車。
路途遙遠,加上夏秋高中讀的是理科,大學卻被調劑到冷門的歷史學專業,所以夏秋隨了父母的建議,提前去洛北報道,多了解看看。順帶游賞幾天。
臨走前,夏秋近乎一刻不停的守在外婆床前,總覺得自己這一去,再一回,故鄉早已經穿行四季,容顏老去。
只恐自己錯過太多驚艷的景色,與這小鎮再難契合。到時候他鄉難遇故知,自己又仿若故鄉的局外人——
里面的人依舊飽滿熱情,外邊的人卻只能相擁,無法再感知同一片土地滋養出來的羈絆。
但所幸,醫生說外婆的顱內的血點沒有擴散,她偶爾活動手指或微微睜開眼的情況,都是身體逐漸恢復的好跡象。只要慢慢等下去,或許還有康復的可能。
這對病患的家屬來說,已然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尤其是對夏秋而言,離家前的最牽掛的心事,總算能稍微松口氣,安心去北方重鎮見識一番。
臨去荔灣同父母匯合的前一晚,夏秋收拾好行李,從柜里拿出一條黑色薄紗短裙。這是夏母之前去韓國特意給夏秋買的,說是就當成年禮物。
夏秋換上了,站在鏡子前拉扯裙角。看著鏡中修長白皙的雙腿,她放下束起的短馬尾,微微搖頭,頃刻間發絲慵懶的散開。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上哪里不同。是氣色更佳,還是短短幾個月,心境有了些微難以言明的變化。
她原本是個心思澄明,寡言淡漠的人,正如丁知敏所說,她這樣自小缺少父母關愛的人。只要給她一點甜頭,她就會悶聲記在心里一輩子。
所以別說何知渺做得夠多,就是真的吝嗇到底,對夏秋而言,也是足夠多的。
站在鏡前愣了片刻,夏秋還是脫了那身小禮服,那是適合她身材的衣服,卻過不了心理上格格不入的坎兒。
索性還是套了身白色雪紡襯衫和牛仔短褲,輕挽起袖口,再一次束起高高的馬尾,霎時整個人看起來都清爽了些。不禁在心底感嘆,這才是夏秋。
傍晚時分,火燒云乍現,天邊繾綣纏綿的晚霞印在床頭、窗側,和布滿離愁別緒的心上。
夏秋叫了丁知敏和陳若愚吃飯,就在他們以前常去的土菜館子,里邊有四人座方桌,到了晚上,外邊就會架起白煙和孜然一同升騰的烤肉架。
當下人少,進來的也都是熟人,不是一大家子就是同學聚餐。偶爾碰上一對關系親密些的學生,不認識倒還好,認識就兩頭都尷尬。
所以夏秋特意找了最靠里邊的座位。
丁知敏先到,手里還提著夏秋最愛吃的糕點,一盒大的蟹黃酥,幾袋綠豆糕,都是特產禮盒裝。包裝精美,也好攜帶去學校。
夏秋接過,只因丁知敏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卻細致入微的反差,內心盈滿感動。她替丁知敏點了她最愛的茉莉花清茶,開口卻沒能出聲。
她知道,丁知敏都懂。
她們先吃,陳若愚中途打來電話,說是臨開學前陳父生拉硬拽著他去了醫院,晚點到。丁知敏和夏秋也樂得自在,兩人邊聊,邊吃,邊等。
等陳若愚到了,丁知敏才來了興致,隨手叫老板上了三瓶冰啤酒。并起筷子,輕而易舉撬開瓶蓋,往陳若愚面前一推:“當著你女神的面,是男人就自罰一瓶!”
“那必須走一個啊!”陳若愚往嘴里灌了幾口啤酒,被夏秋抬手攔下:“喝一點意思意思就得了,還真跟丁知敏鬧,不是才檢查的身體么。”
“沒事,正好心里窩著火,被我老子折騰了一下午。”
“咋了啊?你終于發現你腎有問題了吧!哈哈哈!”丁知敏笑著悶了口酒,說:“父母都是操心病,真不容易。”
“邊兒去,我身體不知道多好。算了,反正你也沒機會知道了。”陳若愚用手肘抵了抵丁知敏的胳膊,“你還知道心疼爹媽啊,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沒大沒小的。”
“好啦,都別貧了~等開學我們要再想見面,可就得等寒暑假了,萬一碰上實習或者小學期,得更久。”
“啊?要這么久啊,我都沒想到這些!”陳若愚看著夏秋認真的神情,懊惱得一巴掌拍到自己后腦勺上,悶響一聲,引得夏秋發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