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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說了?”何知渺笑道,“我做了壞事,保證自覺接受黨和人民的批評教育。”
夏秋紅了臉,卻還揚著下巴問:“怎么個批評教育?”
何知渺不說話,上前一步,夏秋本能的后退一步,他也不再步步緊逼,只是抬手在夏秋的腦門上輕彈了一下:“你不就是我的黨和人民?你想怎么批評教育,就怎么批評教育,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
***
回程用時短,跟平常不堵車的情況一樣,從荔灣三個半小時就能到南枝。何知渺當(dāng)真把夏秋爸爸的長褲穿成了春裝九分褲,一路上,夏秋每瞥見一次就要笑話一次,何知渺不想管,也管不住,就隨她去了。
趕著放學(xué)的點兒到家,夏秋以“明天考試,今晚不上自習(xí)”為由,輕松瞞過了外婆。回房間,寫完了陳若愚和丁知敏中午送來的試卷,早早就睡下了。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又想起白天跟何知渺發(fā)生的事,緊張、羞澀依舊,卻又有些莫名的興奮。
一夜好夢。
翌日返校,童老師見她臉色紅潤,精神頭不錯,也就沒有多問了。丁知敏不知情,只當(dāng)夏秋是生理痛請了假,考試前還特意給夏秋泡了杯紅糖姜茶,用保溫瓶盛著。感動得夏秋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要幫她做今天的值日。
下午考完試,高三學(xué)生得以回家休息,取消了晚自習(xí)。
夏秋留下值日,陳若愚推了騎車同行的同學(xué),坐在位置上安靜的復(fù)習(xí),吸取上次送蛋糕的教訓(xùn),打算等值日小組散了再說。可夏秋掃到他身邊時,卻先開口問:“你怎么不回家復(fù)習(xí)?”
陳若愚明顯有些驚訝于夏秋的主動搭理,緊張得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像回答班主任抽問似的,認(rèn)真回答道:“我還剩一道大題沒做出來,想等你掃完地,再問問。”
“哦,這樣。哪題啊?我先看看,也不一定會做。”
“這題。”陳若愚隨便一指,眼睛卻一直看著夏秋,“那個,夏秋。”
“嗯?”夏秋頭也不抬的細細讀著題目,將掃帚靠在課桌邊,拿起鉛筆抬頭問:“我在題干上畫點橫線不要緊吧?題目太多,我怕我拎不清楚。”
“啊?哦哦,當(dāng)然可以啊。”
值日的同學(xué)紛紛掃完自己那組就匆匆離開了,調(diào)皮的男生臨走前還沖陳若愚比了個中指,不知是對于他低劣的把妹技術(shù)報以鄙視,還是對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追到夏秋表示嘲諷。反正怎么看,好像都不算什么好的意思。
“夏秋,我有事想問你。”
“你問啊。”夏秋低頭算題,鼻尖在草稿紙上劃過,嘩嘩作響。
“你昨天是不是跟我哥去荔灣了?哦,我沒別的意思,你也別怪我多管閑事。主要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你們倆怎么就一起去荔灣了呢!”
“不奇怪啊,他有車,去荔灣方便。”夏秋說得漫不經(jīng)心,耳朵卻有些微微發(fā)熱,她放下筆,走到墻邊開窗,單手夾著筆扇風(fēng):“這題目是高考的壓軸題,挺難的,我一時半會兒算不出來,要不我?guī)Щ厝ニ悖魈煸缟显俳o你說步驟。”
“題目不著急,不行我就看看標(biāo)準(zhǔn)答案上的解題方法。”
“那也行,距離高考不到一個月時間了,我們都得抓點緊。”夏秋撕下墻壁上的倒計時卡,時間又少了一天,“還有呀,我去荔灣純粹是求個心安,沒你想的那么復(fù)雜。”
荔灣,哦對,荔灣啊!
陳若愚伸手拍著自己的后腦勺,嘖嘖道:“我怎么之前沒想到呢!夏秋你是荔灣人,你這次是回家了吧?誒,我昨晚七想八想的,還以為你跟我哥……”
“回家了。”夏秋看著窗外,沒緣由的想起她去荔灣的初衷。
“那,那你就是回家了吧?”
“對啊,然后還去了別的地方看看,麻煩你哥給我當(dāng)了一路司機。”
陳若愚不是不信夏秋,但他還是想聽到確定的答案,十□□歲的男孩,總是只愿意相信自己親耳聽見的、親眼看見的,才覺得那是真的。旁人說的,無論是否毋庸置疑,都好比老師和家長口中的“天道酬勤”,說再多,也都不信的。
“夏秋,我跟你說啊,我哥這人是挺好的,對誰都好。”頓了頓才說:“你知道蘇黎姐吧?我哥對她也可好了,蘇黎姐看起來脾氣暴躁,但是人特別單純,特別臭美,以前還救過我呢。”
“我哥這個人呢,正好相反,性格冷冷淡淡的,天塌下來都絕不會慫的男人!心思又周全,考慮這、考慮那的,正好跟蘇黎姐性格互補。我們都等著他們倆結(jié)婚呢,感覺他倆以后生的孩子肯定特別好,長得像蘇黎姐那么好看,性格像我哥,穩(wěn)當(dāng)!”
夏秋聞言,莫名心里有點堵得慌,啪嗒一聲從桌上抽下陳若愚的卷子,板著臉說:“你管這么些閑事干嘛,題目都還沒解出來呢,走了,等下大爺又該趕我們了!”
風(fēng)過無痕跡,燕雀飛過,獨獨留下了振翅之聲,不絕于耳。
那些我們以為還沒有發(fā)生的事,其實只是需要時間,去等待發(fā)芽吧。
☆、第11章 南枝(11)
南枝(11)
六月初,春暮夏初,整個南枝都籠在舒枝展葉的香樟樹下,空氣里不僅浮著癢鼻的柳絮,還醞著果香。
高考將近,距離芒種也就不遠了。
自打那天值日同陳若愚聊完,夏秋的心情就像天熱時鼻尖浮起的汗珠,細碎、黏膩卻不讓人反感,于是她伸手拂過,這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況且蘇黎與何知渺怎樣,本來就和她無關(guān),只有高高摞起的試題里才有兩圓相交、兩面共線的交集呢。
越是復(fù)雜的題,反倒解法步步清晰。
一晃就到高考,考前留一天時間給學(xué)生們看考場、熟悉環(huán)境,陳若愚、丁知敏等人結(jié)伴去偏遠一點的十中,距離夏秋家近。
而夏秋則很幸運的留在了本校。
一中的考場就設(shè)在進校門入眼的柏子樓,雖然夏秋每天都經(jīng)過,但開放考場當(dāng)日,外婆還是執(zhí)意要陪夏秋一起去看。
夏秋拗不過,手里攥著準(zhǔn)考證就去了。蹲在門口換鞋時被外婆叫住:“準(zhǔn)考證可記得帶了?”
“帶了,這不。”夏秋揚手。
“怎么捏得這么皺巴巴的!”外婆從夏秋手里摳過,將準(zhǔn)考證塞進透明袋子:“文具店小劉說,這是專門裝準(zhǔn)考證的,外面再放個大袋子放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