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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以。
宋昕心思婉轉萬千,卻最終只落落一句話:“以姻姻的情況,何時可以啟程?”
華春秋:“你要去寧昭?”
“是。”
華春秋不忍答復,但卻不得不如實相告:“就算現在啟程也來不及,從滇城到寧昭,快馬加鞭地趕過去也要二十日,更何況你夫人目前的狀況如何加快行程?
你之前便知曉,此蠱最后的結果便是昏睡不醒。往日她每每昏睡最遲不過兩三日蘇醒,可這次,她很難再醒過來了。
只要是人便需要飲水、進食,她終日昏睡,該如何做到這些?再過個七八日,她便會、便會……”怕是撐不到寧昭,就要煙消玉殞。
可宋昕臉上的表情似乎臉一絲裂縫都找不出,依舊問道:“前輩,今日可否啟程?”
華春秋從未見過宋昕如此心意已決的模樣,無奈嘆氣道:“就要你不想放棄,急于啟程,最早也要明日。她今日方才生產,實在不宜移動。不過老朽還是要告訴你,切莫生出不切實際的愿望,就算、就算你帶著她趕過去了,也大概……”大概帶去一具尸體罷了。
后邊的話難免有些殘忍,華春秋說不下去,他相信宋昕也不會不懂。
“知道了。”
他讓華春秋出去歇息,又下令隊伍一行人連夜收拾行囊。
安頓好唐姻后,宋昕又去了府衙處理了細作一案、武將軍瀆職等事由,將滇城后續給李大人交代完,再回到秀風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去。
“大人,您回來了?您、您還好嗎?”幾名兵士得知了唐姻的事情,頗掛懷宋昕的情況,便上前詢問。
宋昕沐在涼涼夜色之中,本就是清冷之人,此刻越發顯得寂寥。
“無事。”他問了將士們身體恢復得如何,又交代了明日要出行一事后,緩緩推開了唐姻所在的房門。
沒有悲憤交加,沒有難過疑郁,好像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
宋昕似乎理智得可怕,冷靜得可怕。
將士們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想幫忙卻無能為力。
這時,信鴻遠遠走了過來。
“幾位兵爺,我家大人可回來了?”
“哦哦,回來了,方才一言不發地,進了屋子。”
信鴻點了點,走上前敲了敲房門。
房間內,唐姻平靜地躺在床榻上,眼眸緊閉,呼吸平穩。
宋昕正親手給唐姻額角上的傷口換藥,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進。”
宋昕語氣淡淡,反而令門外的信鴻惴惴不安。
自從夫人昏睡過去,這一日,他家三爺看似沒有什么過激的舉動,平日里做什么,現在還做什么,可反而是這份淡然鎮定,讓人平添擔憂甚覺詭異。
他自幼跟隨在宋昕左右,十分清楚自家三爺的性子。
華春秋叫三爺放棄夫人,他家三爺嘴上說“知道了”,指不定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信鴻自然猜不透宋昕,猶豫了片刻,捧著一只精巧的木盒子走進了屋內。
“三爺。”
宋昕抬頭,依舊是郎朗君子。
甚至關心信鴻的傷勢:“恢復得如何?”
“還、還好,傷口恰好避開了要害,華神醫醫術果真了得,現在已經無大礙了,只是傷口會疼罷了。”
宋昕點點頭,目光落到信鴻手上的木盒上:“有事找我。”
“是。”
信鴻眼圈有點兒紅了,抱著只盒子過來,輕輕放在宋昕面前:“三爺,夫人說,夫人說若她醒不過來,就要我把這盒子交給您。”
宋昕看過去,這只盒子他見過,雕著杏花,配有同心蓮花鎖,是從京師臨行前幾日唐姻一直悄悄擺弄的那只。
他怔怔看了一會兒,抿唇不語。
“三爺,這是盒子的鑰匙。”
“知道了,撂下,你下去吧。”
信鴻摸了把眼淚,將鑰匙遞過去,走到門口,猶猶豫豫,忍不住道:“爺!您若是難受就喊出來!哪怕哭一哭,摔摔東西,再不濟打我一頓,怎么都行。您一直忍著,不是這個事兒啊!會、會憋壞了身子的!”
宋昕他輕飄飄“嗯”了聲,不說話。如松如竹,清雅卻也孤寂。
“三爺,如果夫人醒著,她也不想看見您這樣的。”
宋昕的眉角動了下,依舊挺拔地坐在那處。
信鴻心疼宋昕,他不知道宋昕是不是不肯接受這個結果,所以才對著唐姻宛如尸首的身軀寄予不切實際的希望,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他起身,身姿頎長,脊背挺直:“吩咐下去,明日卯時啟程。”
“三爺!華神醫說了,夫人,夫人趕不到寧昭城了!三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