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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萬歲斬殺官員之事自然也傳到了唐姻的耳里。
因父親涉案,唐姻擔憂過度這幾日吃睡不好,偏偏這時候,香嵐匆匆過來,手里拿著一封信件,說:“小姐,唐國公夫人從杭州給您寄了家書過來。”
唐姻整顆心都吊起來了。
小心地接過家書,信封上并不是熟悉的母親的字體。
但奇怪的是,信紙上的落款,寄信人的確是母親不錯。
她疑惑地拆開信件,才明白,這封信是常年伺候母親身側的王嬤嬤寫的。
一行一行字讀下來,唐姻的臉色越發擔憂起來。
香嵐瞧出不對勁,擔心地問:“小姐,您怎么了?”
唐姻合上信紙,臉色依舊沉重:“香嵐,我姨母回來了嗎?”
香嵐道:“回來了,渝哥兒到時辰吃輔食了。”
今日一早,二夫人便帶著渝哥兒去了大夫人處串門子,渝哥兒鬧著餓了,眼下才回來。
唐姻道:“我去知會姨母一聲,等下你陪我去趟臺湖緞莊。”
陽光灑在東側的繡架上,一匹大紅色的綢緞被繡繃緊緊勒著,流光溢彩,尚未繡完的牡丹圖已有花團錦繡之勢。
香嵐稱“是”,但還是納悶,小姐前幾日才領了繡活兒,不是還沒做完嗎?怎么又要去臺湖緞莊?
等她跟著唐姻到了地方,才知道,她家小姐,是向掌柜預支工錢的。
在臺湖緞莊還未曾有過預支工錢的先例,老掌柜看著唐姻憂心如焚的模樣,關切地問:“唐姑娘,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唐姻有些艱澀地開口:“我……我老家的母親病了,急需銀錢,我不好向這邊的親戚開這個口,所以才想同掌柜預支一些銀子。”唐姻肯定道,“那幅牡丹圖我已經繡好了大半,定不會誤了工的。”
今早,王嬤嬤寄過來的信上說,母親因聽聞了萬歲爺剝|皮朝廷官員的事情上了大火,一開始舍不得銀錢治病,后來便嚴重了,已經病了幾日。
王嬤嬤向母親要錢買藥,母親把持著銀子不給,王嬤嬤擔心母親身體,實在沒辦法,才偷偷給唐姻寫了信。
唐姻十分擔憂母親,所以才想多預支一些工錢捎去杭州給王嬤嬤,讓王嬤嬤拿銀子抓藥,免得母親受苦。
老掌柜待唐姻觀感很好,便破例答應了,只是囑咐唐姻不要聲張,免得開了這種先例被其他繡娘知道,后面不好收拾。
得了老掌柜首肯,唐姻連連道謝,拿上銀錢,又去了驛站。
閶門大街上人來人往,老掌柜瞧著唐姻隱入車水馬龍中,無奈似的長長舒了一口氣。
老掌柜的心腹伙計跑過來低聲問:“掌柜的,您這樣做被東家知道了,可怎么辦?”
老掌柜“嗤”他一聲,老神在在地道:“我借自己的銀子,東家可管不著呀。”
王晟依舊領宋昕命調查臺湖緞莊的事情,今日他來找老掌柜例行問話,辦完事后還未等離開綢緞莊就看唐四娘急匆匆地進來了。
宋府這陣子節衣縮食的,這唐四娘怎么還來臺湖緞莊購置物件?
此處的東西可不便宜,王晟是個心思縝密的,生怕唐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他家大人惹了麻煩,便多留心聽了一會兒。
了解了事情始末后,才發現是自己誤會了。
王晟回到宋府,將今日在臺湖緞莊的問話轉述給宋昕。末了,還是提了見到了唐姻的事情。
宋昕聽著王晟的匯報,眉頭越皺越深。
清冷地道:“你說她在臺湖緞莊做繡娘?”
“是。”王晟回稟,“卑職原以為她是去購置物件的,聽了一會才弄清楚,唐四姑娘在臺湖緞莊做繡娘已經有些日子了。”
宋昕了然,也不難想到唐姻為何悄悄做繡娘。
父親落了大獄,母親生活拮據,唐國公家最嬌生慣養的四姑娘如今卻淪落到做繡活貼補家用。
想到這些,宋昕胸口又是一陣酸悶。
王晟繼續道:“今日卑職還聽到,唐四姑娘說唐國公夫人病了,所以向臺湖緞莊的掌柜預支工錢,只不過綢緞莊有綢緞莊的講究,工錢不大好預支。”
宋昕抬了抬眼皮:“沒預支到?”
“那倒也沒有,臺湖緞莊的掌柜給唐四姑娘預支了,不過其實是私下里自己出的銀子。”王晟感嘆說,“卑職和那老掌柜打過幾次交道,那人圓滑得很,真沒想到,實際上心腸倒是不壞。”
宋昕不置可否,默了半晌道,從書架子上拿下一本賬冊:“等下你把臺湖緞莊的賬本還回去,順便將唐四娘的繡品都買下來,之后找我來銷賬。”
貪污弊政案鬧得這么兇,萬歲爺不僅要徹查貪官污吏,還要追回贓款,臺湖緞莊便是需要調查的地點之一。
王晟奉命調查臺湖緞莊多日,臺湖緞莊的賬本他與宋昕一一對過,已經洗清了臺湖緞莊的嫌疑,是該還了。
至于他家宋大人買下唐四娘的繡品,也說得通。
他家大人看著清雋秀逸,卻不是一個心腸軟的人,路上遇見手腳健全的叫花子看都不看一眼,很少管閑事。
想必是被唐四娘救母心切的孝心所打動了,才愿意暗中幫扶一把吧。
王晟也覺得,唐四娘沒依附宋府,反而放下了高門貴女的身段,自行想出路孝敬父母,值得讓人高看一眼。
王晟自顧自地想著,又聽宋昕吩咐道:“高大人要我去杭州辦案,后天一早出發,你明日準備準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