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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嵐頻頻頷首:“還是小姐想得周到。”
宋家老夫人喜靜,免了媳婦們的晨昏定省,用膳也是各房院子單獨用的,只有節日或是一些特殊的日子,才會舉家匯聚一堂用膳。
唐姻換了身兒干凈的衣裳,先后去了老夫人的正園、大夫人的蘭亭院。
先前同前幾位長輩回話,加之路上的腳程,等到了三爺的雪蘭院,已經過去了快小半個時辰。
宋昕的書僮信鴻正在院門口涮筆洗,一抬頭看見唐姻領著香嵐提著一只食盒走了過來,歪著腦袋笑嘻嘻地問:“咦,四姑娘怎么來了?”
“我是來給三表叔送吃食的。”唐姻又補了句,“之前已經給和其他的長輩們送過了。”
信鴻年紀小,但跟在宋昕身邊,做事是個妥帖的。
他沒貿然接過食盒,拱手笑道:“四姑娘等等,容小的去通報一下。”
信鴻跑遠了,等待的工夫,唐姻將食盒的蓋子掀開一道縫隙,伸手摸了摸碗壁,幸而食盒包裹著幾層布料,所以豬骨湯仍是熱的。
不多時,庭院深處有了人影。
唐姻墊腳看過去,來人群青色的輪廓漸漸清晰。
巖巖獨立,如若孤松。?
第10章 私心
◎她的彎彎淺笑,美而刺目。◎
唐姻未曾想宋昕竟親自出來了,雙手將食盒往前遞過去,又道明了來意。
宋昕站在雪蘭院內,與她隔著一道敞開的院門,瞧著唐姻手中的食盒,默了一陣,跨出院子,一撩衣擺,徑自坐在了門口老杏樹的石桌旁,修長的指尖點了點青石桌面。
“放這兒吧。”
這是要在此處用膳了。
信鴻忙走過去,接過唐姻手中的食盒,用袖子拂凈了石桌上的落花,將食盒內的豬骨湯端了出來。
“四姑娘這豬骨湯送得可真及時,這些日子我們三爺食欲不好,今兒還沒用晚膳呢。”信鴻一邊擺放,一邊笑道,“要是沒有四姑娘的湯,怕是三爺今晚上又省了一頓。”
信鴻嘴里、心里滿滿都是對他家三爺的心疼。
自他隨宋昕從京師回到蘇州,這段時日眼見他家三爺都瘦了一圈兒。
貪污弊政案環環相扣、盤根錯節,擾得三爺心神俱疲。如今三爺得了萬歲的爺青眼、高大人的信任,勢必要上達天聽,下·/體民情。所以手頭公案雖多,卻未曾有丁點怠慢。
成日的忙碌、勞神讓三爺的病癥恢復得比往常慢上許多,自然也食欲缺缺、食不甘味。
一連幾日,都不曾用過晚膳。
今日他去書房報信,說唐四娘來送食盒,本以為他家三爺會按照往常的冷淡性子一口拒絕的,竟不想跟著他出來了。
信鴻看著宋昕坐在石凳上已經手持湯勺開始喝湯,不大一會,就喝掉了小半碗,安心了不少。
只是,不知為何,唐四娘那邊送來了吃食后卻遲遲沒有離開。
宋昕自然也察覺到,見唐姻侍立在他對面良久,緩緩抬頭,聲音冷冷清清的:“找我有事?”
正值春風二月末,冬春相交之際向來是個有情緒的月份,時近傍晚,空氣里泛著陣陣涼意,總讓人徒增一抹肅穆。
唐姻這才掂量措辭,道明了真實來意:“其實侄女是來探望表叔的,前些日子,三表叔因侄女受了傷,侄女深感愧疚。”
宋昕慢條斯理撂下湯匙道:“不是說過,不關你事。”
兩人視線交集,唐姻抿唇垂首道:“話雖這樣說,我又豈會不知您胳膊上的傷與我脫不開干系……”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宋昕輕聲回道,難得多說幾句,“手藝尚可,這是你親手做的?”
“是。”唐姻回答,“家中母親喜歡鉆研美食,幸而侄女得過母親手藝,豬骨湯強筋健骨,還盼三表叔早日康復才是。”
宋昕只是看著她。
唐姻臉上的憂色不假,那層擔憂竟讓他心中莫名舒暢。就算積壓在心口有無數案子,也不那般煩悶了。像是桌案上積落的灰塵,輕輕吹一口,便散了。
天陰不晴,站在杏花樹下的唐姻被樹影緊緊籠住,她膚白勝雪,偏冷色的天光下更顯白皙,不僅僅是白,而是干凈,一種純粹的干凈。
畫面不太真實,面前的女子有種幾乎要與這座百年老園融為一體的錯覺。
唯獨那雙盛著一泓清泉的含杏眸將所有一切拉回人間。
那目光里,有擔憂、有緊張、有愧疚、有無措。
更不乏濃濃的恭敬的疏離。
也不知怎的,宋昕的胸口又莫名悶了起來。
他攪了攪湯匙,勉強喝下幾口。
天光又偏了幾分,遠遠的,一個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朝這邊走過來。
宋昕目力極好,分辨出來人是王晟。
王晟一路風風火火,手中拿著一張書信。
他行至宋昕跟前,行一揖禮,也顧不得太多,急切地道:“大人,卑職有要事稟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