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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是眾矢之的,潛淵聲名岌岌可危,他不死便不足以服眾,掌門大人便是賠上一條命,也得將他除去。
澤蘭只是叫他快去,“叫他來潛龍淵。”
金昭玉后退幾步,一運功飛出了窗。
澤蘭流盼四顧,摘星樓為掌門居所,布局與當(dāng)初他住的望星樓差不離,軒窗之下一張書臺,三足香幾上銅色熏爐塔香正燃。當(dāng)初……天慶十里桑梅釀,酒香著暖爐,窗外繁星伴著清風(fēng),談笑與嬉鬧,可望不可即。
不可即,便不去想了,終章將臨,他牽著他走下樓梯,走一步停一步。
書柜還未關(guān)合,燭光晃動,墻上映出一道高大人影。
完哈約走近梯邊,木板早已將澤蘭遮去,但他的和柔聲色毫無阻擋地傳了上來,“阿風(fēng),扶著我,小心腳。”
這一路緊跟,類似的叮嚀他聽過許多次,整顆心都是傷疤了,卻總是能被澤蘭找到完好之處再劃一刀。這兩人確是真心相悅,他又何以拋卻顏面,受虐似地黏上去,只是他放不了手。澤蘭對蕭斂風(fēng)越好,他就越放不了手,奢想著有朝一日,哪怕只有一日,他身邊的人,能夠是自己。他的確只為自己,并不懂澤蘭,但他很快就會懂了。
金昭玉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問武堂時,正輪到白木與長老過招。顧朝宣知道這少年資材非凡,特意前來觀武。只來得及看他拆了一招鶴唳九天,金昭玉就一道喊著大人,一道橫沖直撞地躍上問武臺。白木呼吸一滯,立刻轉(zhuǎn)腕將劍收回。
“大事不好了!”金昭玉站都站不穩(wěn),干脆跪下去,“蕭師叔回來了!”
一室驚愕嘩然,顧朝宣問:“在哪?”
“潛龍淵!”
“好,魏禮師,你回長老院通知其余眾人。舒瑛,你攜明光宿子弟,前去守沉溪、飛鶴兩宿新人。長源長泉,你等率一眾菁英封死潛淵各個出口,尤其是躍龍門。在座諸位,隨本座前去潛龍淵!”
眾皆抱劍點頭,金昭玉亦要跟上人群,被白木拽了回來,“受過一劍,還不知痛嗎?”
金昭玉怒目而視,潛淵存亡在此一線,他怎能不前去助力,眼看眾位奔往后淵,焦急地要扯回手腕。白木不理他一聲聲放手,只是銬得死緊,“這里誰都不是蕭斂風(fēng)的對手,他們都是上趕著送死。”
“那也是打過了才死!姓白的,我金昭玉可不像你這般窩囊!”
“隨你怎么說。”他還是一貫的乖僻,語氣冷得令金昭玉憎惡非常,氣急了不禁拔劍揮打。白木一個后仰避過,金昭玉看準(zhǔn)時機(jī),在半空將劍一拋,反手握住,劍柄狠狠敲上白木腕口穴位,猛地掙出手來,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木蹙眉,既然攔他不住,只能轉(zhuǎn)向奔往藥園。
深淵寒氣襲人,便有明火繞開也不解寒。月光皎潔,銀輝光亮,澤蘭此生沒見過這么圓的一輪月,拇指安撫地摩挲著蕭斂風(fēng)的手背,“沒事的阿風(fēng),你看,多漂亮。”
顧朝宣上前一步,實在看不穿澤蘭打算,“殿下……”
“我與他同為一人,自是要一同受罰。”
顧朝宣輕聲嘆氣,“這是何苦。”
“不苦,他的血債,由我來償。掌門大人,出劍吧。”
蕭斂風(fēng)比顧朝宣更早一步,六川徑直飛出,他躍身自半空握住,與顧朝宣的劍刃磨過。澤蘭閉上雙眸。決心既定,不得猶豫。他點足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