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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蕭斂風(fēng)回淵如他離時一般無聲無息,他本是內(nèi)定的下一任掌門,自是深諳潛淵樓院布局機(jī)關(guān)暗道。顧朝宣察覺房內(nèi)多了兩道氣息時正濡墨提筆,回身用筆桿作箭,以內(nèi)力飛射而出,蕭斂風(fēng)本可接住,卻選擇側(cè)身避過,想看顧朝宣的功力。
花幾上瓷瓶乍裂,一地白底藍(lán)花碎片,紅梅懨懨地癱在漫流的寒水中。
花竟也死了,蕭斂風(fēng)暗嘆。到底是長輩,便是自己天資聰穎,也不可奢想一蹴而至,以為修行六川劍法,就能敵顧朝宣這許多年的苦功。何況,他還未修成。
顧朝宣看向蕭斂風(fēng),“遙如何?”
蕭斂風(fēng)低眼,說全聽掌門大人安排。面色冷淡,像極了她,只是她從不必朝他低頭。連縵瑞向來無懼無畏,天子亦敢直視。
不,好像是……低過一次頭的,在領(lǐng)著年僅十歲的連風(fēng)來到潛淵時。她在藏書閣尋到自己,隔著竹架與書簡,她低了眉眼。自她離開江湖入朝為官已過多年,顧朝宣又聽見她清冷的嗓音,帶著些許柔意,喊他師兄,“阿風(fēng)便交給你了。他很聰明,不必多費(fèi)心,由他做想做的事便可。”
是很聰明,太聰明了,成了眾望所歸,老掌門病重時還想著要將畢生武學(xué)傳授給他。顧朝宣接任之后,即使理解連晴心意,也難免對他寄予厚望,命他授課,教他處理門派事務(wù),派他代表潛淵南下主持比試。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只有這一件,要他殺了伽澤祈蘭,他以前做不到,以后也不會去做。
這伽澤祈蘭到底有何特別,不僅是蕭斂風(fēng),連金昭玉也為他說話。“粹粹還在石室,明日方得解禁。今日你去送膳,讓他知道你回來了。”
并不回答兩人可否同住,澤蘭想要追問,話到嘴邊又想通了什么,離開書房后問蕭斂風(fēng):“這是不許的意思么?”
“恐怕看出來了。”
“不會吧?我們表現(xiàn)得多像一對兄弟,顧爸爸腐眼看人基。”澤蘭倒是無所畏懼,“不過不用怕,真要追究起來,這鴛鴦譜還是他點(diǎn)的。他要是不派你來殺我,誰知道這又會是個什么故事。”
“我們總會在一起的。”
“那可不一定,不說過了嗎,在另一個世界,蕭斂風(fēng)可是把伽澤祈蘭給殺了。”澤蘭指著自己左胸,“就這里,一劍穿心。唉,想想都疼。阿風(fēng),你說我們又是個什么結(jié)局?”
他并不言語。澤蘭知他掌控欲極強(qiáng),想做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不回話是因真的沒底,便道:“我既然有幸來到這個世界,那可得走一圈原書地標(biāo),萬毒、殷京、六川、潛淵,都走過了,接下來就去化云巔吧。”
蕭斂風(fēng)一語道破他的真實(shí)意圖:“你想窺天?”
“我要做我該做的事,可到底什么事是我該做的?”
兩人默聲步至望星樓,澤蘭登上樓頂,眺望皚皚白雪,遠(yuǎn)山寂寥,天地浩大。“人不是平白無故來到這世上的,情情愛愛固然是原因,卻只是原因之一,我們應(yīng)該還有些其他追求。我做不出燒殺搶掠的事,也只能行小善,要身邊人好,像你一樣去為天下蒼生考量,我辦不到。”
蕭斂風(fēng)想起那紅布上工整的“東風(fēng)入律”,此時應(yīng)倔強(qiáng)地系在重城的寒冬中。他自后將他摟抱,低了聲音溫柔道:“你總看不清自己。”
澤蘭依稀記得,這話他曾和他說過的,在從萬錦城去陵州的路上,在篝火旁,他問他何來的信任,他也說他看不清自己。“所以才要去,我聽說晴姐看見了天意,從化云巔回來以后整個人變了。”
“已叫上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