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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招手,段星海雙手捧著一張禮單,站在一旁讀道:“小聘禮單,黃金百兩,金頭面一副,玉鐲兩對,美酒十擔,茶一擔,絲綢百匹……”
鐵憾岳等了這么久,這小子總算開口了。他心中雖然高興,卻也不能草率。清露的母親不在了,他得替女兒把好關才行。他把大手一擺,道:“不用念了。”
徐懷山道:“這是小聘,岳父答允了之后,我再把大聘送過來。”
鐵憾岳沉下了臉,道:“老子不在乎這些。你要娶我女兒,就不能讓她受委屈。我當年娶了靜柔,就只愛她一個人。你若是跟清露成了親,以后也不準再納小的,聽見了沒?”
徐懷山認真道:“我保證,一輩子只愛她一個,絕不納妾。”
鐵憾岳還算滿意,又道:“想娶我女兒,光有誠意不行,我還得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周圍的氣氛沉了下來,眾人都有點緊張。徐懷山笑了一下,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鐵憾岳道:“你來跟我打一架,只要能在我手上走五十合,我就把女兒嫁給你。”
他不光要考驗徐懷山的武功,也是要給這小子一個下馬威,讓他不準欺負自己的女兒。
鐵憾岳本以為自己這么說,徐懷山必然會感到為難。沒想到這小子答應的十分爽快,道:“好,請岳父大人指教。”
徐懷山的先天無上罡氣已經練到了第七重,還沒與人切磋過。鐵憾岳的武功高強,正是個合適的對手。他眼里充滿了自信,面對這巨靈神也毫不畏懼。
鐵憾岳揚起了嘴角,道:“臭小子,可別大意了。我這拳頭重的很,打碎過不少人的腦袋瓜。”
其他人都退到了院子邊上,李清露有點不放心,道:“爹,點到為止,別動真格的。”
鐵憾岳道:“放心吧,你爹分得清輕重,打不壞你情郎。”
他擺了個起手式,道:“來,我讓你先手。”
徐懷山以天罡無上真氣護身,衣袍無風自動。他的眼神沉了下來,道:“那就得罪了。”
他使出無量掌法,向鐵憾岳拍了過去。鐵憾岳格擋了他數掌,感覺他的內力十分深湛,年輕一輩的人能有這樣的本事,已經十分難得了。他道:“不錯,不是個繡花枕頭!”
徐懷山跟他過招不敢大意,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鐵憾岳一拳朝他臉旁邊打過來,徐懷山抬手招架住了。鐵憾岳感覺他的力道和反應都不錯,接連數拳追著打過來。徐懷山使出了鬼影無蹤步,身法飄忽如同鬼魅,每每仿佛要被打到了,卻又總能躲開他的拳頭。
其他人在旁邊看著,都替教主捏一把汗。徐懷山趁空朝李清露這邊看了一眼,嘴角一揚,還有心思跟她傳情。
鐵憾岳的體型龐大,身法沒有他這么輕靈,氣得一腳跺在地上,把厚厚的石磚踏得裂了一道縫。
徐懷山掠到一片青竹叢前,鐵憾岳一拳打過來,轟然一聲將幾棵粗大的竹子打得粉碎。
竹葉紛飛,大量的碎屑濺起來,把徐懷山的臉劃出了幾道血痕。他往后退了數步,神色也凝重起來。
段星海嚇了一跳,道:“師父小心啊!”
李清露也有點急了,道:“爹,你干什么,說好點到為止的!”
鐵憾岳煩躁道:“他跑的我心煩,光躲不算數!”
徐懷山方才把他的路數摸得差不多了,心中有了數,接連幾掌拍出來。鐵憾岳一不小心中了他一掌,雖然力道不大,但切入的方位十分刁鉆。他冷笑了一聲,道:“有點本事,再來!”
李清露見父親好像打的入了迷,忘了一開始為什么要比試了。她怕徐懷山被父親打傷了,大聲數道:“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爹,五十合了,別打了!”
鐵憾岳好像沒聽見一般,出拳越發迅疾。他這一輩子所向睥睨,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豈能輕易放過。徐懷山意識到他開始認真了,也沉下心來。方才兩人出招都沒用真力,此時卻用上了真本事。
鐵憾岳拳風虎虎,一拳打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樹,轟然一聲,一大片樹蔭倒在了庭院里。徐懷山差點被大樹砸在下面,閃身掠到了雨廊里。鐵憾岳一腳踢過來,將屋檐下的欄桿掃斷了一大片。院子里一片飛沙走石,眾人都意識到,他殺紅眼了。李清露急的不行,回頭看向苦月大師道:“大師,你有辦法么?”
苦月大師沒有什么緊箍咒,也十分犯難,道:“阿彌陀佛,他怕是什么也聽不見了。除非打出個勝負來,不然他停不下來的。”
徐懷山被他追著一躍上了屋頂,兩人在屋上打了十來招。鐵憾岳一腳橫掃,把屋頂上的瓦片都踢了下去。頓時稀里嘩啦一陣脆響,眾人都往后退去。李清露大聲道:“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爹,別打了!快住手!”
鐵憾岳的兇性被激發出來,眼里只有徐懷山,非要戰勝他不可。徐懷山念著他是自己的岳父,不想跟他大動干戈,卻沒想到惹得他大動肝火。
鐵憾岳發起狂來,怒吼一聲,重重一掌向他拍了過來。徐懷山咬緊牙關,回掌相接。兩股強悍的內力沖撞,竟然相差無幾。天罡無上真氣卸去了一部分力道,又有皆傷的效果,兩人各自退了一步,徐懷山的臟腑受到震蕩,感覺有些疼痛。鐵憾岳咳嗽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竟是受了內傷。
眾人大為嘩然,想不到徐懷山竟然能跟鐵憾岳打平手,天罡無上真氣練到頂層,居然有如此威力。鐵憾岳也沒想到長江后浪推前浪,這小子的本事居然趕上了自己。他喘著氣,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哈哈大笑起來。
“痛快,好久都沒打的這么痛快了!”
他抬手一拍徐懷山的肩膀,道:“好小子,你配得上我的女兒。這門婚事我同意了!”
徐懷山松了口氣,道:“多謝岳父大人。”
李清露快步過來,低聲道:“你沒事吧?”
徐懷山道:“沒事……咳,就是胳膊有點疼。”
鐵憾岳有些不高興了,道:“你這丫頭,還沒成親胳膊肘就往外拐。你怎么不問問你爹怎么樣?”
李清露還有點委屈,道:“爹你武功那么高,說好了點到為止怎么不算數?剛才打了一百多合,天底下還有幾個人能接得住你這么多招?”
她雖然是在埋怨父親,卻又夸他武功高強。鐵憾岳面子上過去了,心里就舒服了,咧嘴一笑道:“我看他功夫還行,就多打了兩招,也不算什么。行了,趕緊挑日子,爹這就給你準備嫁妝!”
定下了婚事,徐懷山把婚禮的流程交給了朱劍屏來處理,打算在天覆堂成親。雙方換了庚帖,幾天后要送大聘,還要給賓客送請柬、準備宴席、布置禮堂。這期間李清露在鐵府住著,蛛紅和云姝陪她挑選嫁衣,準備應用的物事。
兩人雖然舍不得分開,卻也只能按捺著心情,成婚當天再見面。
徐懷山在天覆堂休息了數日,身體已然沒事了。他靜下來回想與鐵憾岳切磋的那一戰,心中若有所感,仿佛領略到了更強大的武學境界。這天晚上,他打坐至深夜,忽然間有種豁然貫通的感覺,竟是將天罡無上真氣修煉成了!
至高的武學都是相通的,若非有與鐵憾岳的那一戰,自己恐怕還要停滯一段時間。那日與他對了一掌,卻是打通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想明白的關竅。徐懷山低頭看著手心,感覺渾身充盈著力量,露出了笑容。能在大婚之前練成此功,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申平安前幾天從外頭回來了,聽說徐懷山要成親了,十分高興。他來到了洛陽,幫著算了幾個好日子,徐懷山從中選了一個,讓人通知了鐵憾岳。
徐懷山最近一直在里里外外地忙碌。就算是堂堂教主,要娶心愛的人了,也會緊張的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