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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天暖了, 無量山中的雪漸漸化了。
徐懷山受的傷不輕,打算好生休息一段時間。鄭雨寒摸了脈搏之后,把他狠狠數(shù)落了一頓。去年夏天好不容易給他把身子養(yǎng)的差不多了, 這三掌又給打回去了。要不是他年紀輕, 又有神功護體, 這會兒抬回來的可能就是一具尸首了。
徐懷山小時候在活死人坑里受了重傷,都是鄭雨寒救回來的,長大了對他也一直心存敬畏,被罵的一聲也沒敢出,最后才道:“對不起鄭神醫(yī), 我下次……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鄭雨寒冷冷地看著他,覺得他想說的不是不敢再犯,而是下次還敢。
鄭雨寒罵完了,還得給他調養(yǎng)。他每天早晨給徐懷山扎針, 早晚熬了藥讓他服下去,又叮囑他養(yǎng)傷期間千萬莫近女色, 不行就從月練營換別的姑娘過來伺候。徐懷山眨了眨眼, 道:“不必, 本座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鄭神醫(yī)放心就是了。”
鄭雨寒懷疑地看著他, 徐懷山一臉真誠, 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態(tài)度。李清露端著藥從外頭進來了, 見那兩個人面面相覷,覺得有點奇怪,道:“怎么了?”
兩個人便轉開了臉, 心照不宣地不提這件事了。
徐懷山每天除了養(yǎng)傷就是打坐, 教務有朱劍屏看著, 不用他擔心。李清露服侍他吃完了藥,常日里便是做針線活。再有空的時候,便站在云山殿門前,望著外頭的天空出神。
春天來了,樹木都發(fā)出了嫩芽,到處一片生機盎然。總悶在屋里有些無趣,她嘆了口氣。徐懷山穿著一身寬松的墨藍色衣袍,從大殿里走出來,雙手揣在袖子里,看著外面的春色。
鄭雨寒囑咐過他別出去吹風,免得寒邪入體。徐懷山出不去,連累的李清露一天到晚守著他,偶爾看一看外頭的風景,有點望眼欲穿的感覺。徐懷山道:“你沒事做?”
李清露給他縫的靴子昨天做完了,確實閑下來了,沉默著點了點頭。
徐懷山也想給自己找點事做,道:“要不然……我教你功夫吧。”
李清露有點茫然,道:“我會武功啊。”
徐懷山覺得這丫頭有時候真是傻乎乎的,給她機會都不知道順桿爬。他道:“你那點功夫不夠看的,連那對天殘地缺都打不過,讓人怎么放心?”
他的話雖然直,但也是真的。他道:“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了,天底下恨我的人那么多。萬一我不在你身邊,別人欺負你怎么辦?”
李清露想也有道理,她原本沒什么野心,只想安穩(wěn)過日子。可既然跟徐懷山在一起了,就得讓自己跟得上他。江湖險惡,她總得能保護好自己才行。
徐懷山看著她,道:“學不學,本座手把手教你。”
他的眼神含笑,透著一點曖昧的意思。李清露覺得他藏著不老實,又要借機搞什么卿卿我我的事,道:“算了吧……我去跟蛛紅姐學好了。”
“別啊,”徐懷山道,“我教人很正經的,不信你問我徒弟。”
段星海是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跟自己能一樣么。李清露還沒說話,徐懷山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脈搏上,感覺她的內息淺薄,但身體的底子還是挺好的。小丫頭常年種菜翻地,鍛煉的就是結實。
他沉吟道:“內功得重新練,劍的話……我傳你一套無量劍法。慢慢來吧,咱們有的是時間。”
他說著一手背在身后,向前走去,頗有一派宗師的氣度。他一認真起來,身影仿佛都變得偉岸多了。李清露跟了過去,徐懷山在羅漢床上坐下,半真半假地道:“先磕個頭來,喊我一聲師父。”
李清露有點別扭,道:“我有師父。”
徐懷山揚眉看著她,道:“業(yè)力司的武功傳內不傳外,你不拜我為師,那我怎么教你武功?”
李清露道:“我剛給你做了靴子呢。”
徐懷山一得了靴子便穿上了,就像過年的小孩兒,寶貝的不得了。他撩起衣襟看了一眼,覺得靴子做的漂亮又舒適,納這么厚的鞋底,她的手怕是都要扎穿了。他道:“手疼么?”
李清露便笑了,道:“有頂針呢,沒事的。”
徐懷山有點心疼,道:“以后別做了,又不是買不起。”
李清露閑不住,喜歡做點活計打發(fā)時間。她道:“你不用管了,這雙鞋能頂學費了么?”
徐懷山覺得是夠了,但還是要擺一擺譜,道:“還差點勁兒,這秘笈多少人搶破了頭都學不到,這一雙靴子也就算你誠意夠了……”
李清露看著他裝模作樣,也沒說話。徐懷山拿了一會兒架子,狐貍尾巴露了出來,道:“要不然這樣吧,我吃點虧,你叫我一聲夫君,我便傳給你。”
李清露又沒跟他成親,憑什么讓他占自己這么大便宜。她撿起一個靠枕扔在徐懷山身上,道:“想什么呢,下聘了么就占我便宜,信不信姑娘打你。”
她越說越覺得他欠揍,過去又打了他幾下。徐懷山挨了她雨點子似的兩拳,身上不痛不癢的,忍著笑說:“好吧好吧,夫君什么的以后再說。你喊我三聲好哥哥,我就教你。”
李清露想這還差不多,把枕頭擱在一旁,道:“好哥哥。”
徐懷山假裝沒聽見,道:“大點聲。”
李清露悶聲道:“好哥哥。”
徐懷山心中十分愉快,面上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道:“嗯,好妹子,叫我干嘛?”
李清露想自己求人家傳授武功,態(tài)度也得好一點,倒了杯茶遞過去,道:“好哥哥,教教我。”
徐懷山沒想到她這么主動,又這么乖巧,心尖兒好像被她撓了一下似的,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李清露發(fā)現(xiàn)他的耳根紅了,心中有點好笑,從前她倒不知道這人居然有這么好哄。明明是他先撩的,自己一配合,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徐懷山把茶水喝了,清了清嗓子,一副正經的模樣道:“既然你是我的好妹子,那便不算外人了。本座今天就把業(yè)力司的上等心法傳授給你,好生聽著。”
他袍袖一拂,端然道:“這套心法叫做太陰心經,適合女子修煉……”
李清露道:“那你怎么會的?”
徐懷山也好脾氣,道:“男子也能學,但更適合女子。我姐當初就是以這個心法打下的內功底子,后來才學的先天無上罡氣。你若是在武學上沒什么大志向,一輩子把太陰心經練好就夠了。”
李清露道:“練成了能有多厲害?”
徐懷山發(fā)現(xiàn)不用師徒關系鎮(zhèn)住她,她還真有點沒大沒小的,老是給自己打岔。他道:“我現(xiàn)在傳授你武功,你要說話,得先舉手。”
李清露便舉起了手,憋著一肚子的疑問。徐懷山道:“練好了能比你師父厲害十倍吧,像天殘地缺那樣的小人物,一百個也不是你的對手。”
李清露心中一喜,頓時有些期待起來,覺得三聲好哥哥沒白叫。她道:“那太好了,你快教我。”
徐懷山抬眼看她,李清露只好顫巍巍地舉起了手。徐懷山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