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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明感覺被他駁了面子,仿佛自己只會靠爹。他皺起了眉頭,道:“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么?”
于膺神色淡淡的,確實只瞧得起姜成豪,卻瞧不起他的犬子。
姜玉明被他傲慢的神色刺傷了,大聲道:“你一個守山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少跟我裝模作樣,來跟小爺比劃比劃!”
這時候就見一名女子從山上跑了下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就像一朵風中的流云,輕靈飄逸。
“別打——別動手!”
她生怕來得遲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姜玉明眼前頓時一亮,激動道:“清露,你來了!我來接你了,你快過來!”
李清露走到他面前,漸漸停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群侍衛,互相對視了一瞬,李清露下意識垂下了眼。
她確實很擔心他,也想過將來從這里離開之后,說不定可以跟他在一起。可她在無量山待了這段時間,漸漸對這里的人產生了感情,覺得他們也沒有那么壞。
以前她常聽師父教導自己正邪有別,不能跟這些惡人走得太近。可真正到江湖上走了一遭,才知道人都是復雜的,非黑即白的那一套實在很不公平。姜玉明他們對業力司有誤解,但以她的力量,也難以把這些事解釋清楚。
道不同不相為謀,只能希望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見面,就不會發生沖突了吧。
她輕聲道:“小姜哥,你走吧,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姜玉明見她的神色憂傷,自己的心里也跟著難受。她被徐懷山那大魔頭抓到這里來,一定受了很多苦。他急切道:“你氣我沒有早點來接你是不是?對不起,我爹一直關著我,又派了不少人守著,我逃了好幾次都沒成功。直到前兩天我爹才把我放出來,我一恢復自由,馬上就來找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向她伸出了手,道:“跟我走吧,有我在,以后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他這么懇切,李清露心中也有些感動,可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她道:“我不怪你,但我也不能跟你走。我在這里沒受罪,等過一段時間,我自己會走的。”
她越是這么說,姜玉明越是覺得她言不由衷。他望著她的鬢發,道:“你還戴著我送的釵子,心里就是有我的。是不是姓徐的不準你走,還是他威脅你了?”
他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看向了她頭上的發釵。李清露頓時覺得如同芒刺在背,一時間目光游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徐懷山站在一塊巖石后看著這邊,眼神像刀一樣,已經很不耐煩了。
那個臭小子啰啰嗦嗦的對她糾纏不清,不但不知死活,也不識她的一番好意。
李清露道:“徐教主不是壞人,他救了我師父和師姐妹,我是自愿來償還他的恩情的。”
她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姜玉明卻聽不進去,越發覺得她需要自己的拯救。他握緊了手中的蟬翼刀,正色道:“你不用說了,我跟他決斗。只要贏了他,就能堂堂正正地把你帶走了!”
他說著去拉李清露的手,剎那間一道黑色的勁風拂過,把他的手打了回去。
姜玉明被那股力量帶的原地打了個旋,整個人都懵了。徐懷山不知從什么地方掠了出來,一把將李清露拽到了身后。他一身黑色的衣袍在風里獵獵飄蕩,沉著臉道:“誰讓你碰她的?”
姜玉明一見他,就如同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道:“你這魔頭總算來了,好得很。我以黃河鏢局少主的身份向你發起決斗,若是我贏了就帶她走。你敢不敢應戰?”
徐懷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暗自尋思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這小子連花如意都打不過,憑什么覺得他能戰勝堂堂業力司的教主?
李清露上前一步,小聲道:“打什么,你快走!”
徐懷山冷著臉道:“這里沒你的事,你閉嘴。”
李清露意識到他要應戰了,心微微一沉,道:“你答應我不跟他動手的!”
“我什么時候答應過?”徐懷山冷冷道,“給我看好了她。”
他一聲令下,幾名侍衛走了過來,把她攔在了后面。李清露又氣又急,踮起腳來對小姜道:“決什么斗,你快走、走啊!”
徐懷山注視著他,冷冷道:“你沒資格跟本座決斗。頂多是本座垂憐,指點你幾招罷了。”
姜玉明渾身的肌肉都繃起來了,怒道:“呸,你說什么大話!看招——”
他說著一刀朝徐懷山砍過來,使出了他最拿手的姜家刀法。徐懷山用劍鞘擋了兩招,感覺不過是一點粗淺的路數,沒什么可觀之處。
姜玉明見他還不拔劍,覺得此人也太自負了,怒道:“你瞧不起人么?”
徐懷山淡淡道:“對付你,根本不用拔劍。”
他說話聲中,長劍甩了個花,將姜玉明手中的蟬翼刀攪了進去。只聽叮叮當當數聲,姜玉明的手臂被震得發麻,手中的刀拿不住,竟就這么被震掉了。
姜玉明感到一陣愕然,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家傳刀法,在他面前竟這么不值一哂。
徐懷山漠然道:“以后出門別再說你是姜家少主了,簡直給你爹丟人。”
姜玉明被他氣得臉色通紅,整個人都要炸了。他撿起了蟬翼刀,炸雷似的怒吼一聲,重重地劈了過來。徐懷山微一皺眉,仿佛覺得他氣勢有余,出招卻太慢了。
他閃身避開了那一刀,手中的長劍劃了個弧,從姜玉明的喉嚨上劃過,冷冰冰的透出一股殺氣。
姜玉明的身子一僵,剎那間以為自己要死了。徐懷山用劍鞘拍了他后背一記,打得他往前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周圍的侍衛一陣轟然叫好,徐懷山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仿佛覺得贏了他也沒什么可夸耀的。姜玉明的臉和手都擦傷了,衣服上都是土,十分狼狽。他從來沒受過這么大的挫折,爬了起來,憤恨地盯著徐懷山。
他雖然不服氣,卻也漸漸意識到,自己跟徐懷山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何況不僅這魔頭不好對付,他地盤上還有這么多人,真要一擁而上,自己孤身一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到這么強烈的無力感。他望著李清露,十分愧疚,道:“清露,我輸了,對不起……”
李清露也很難過,畢竟他肯冒著危險來這里找自己,已經十分重情義了,天底下也沒有幾個男子有他這樣的勇氣。她道:“你別擔心我,快走吧。”
姜玉明看向徐懷山,恨聲道:“你等著,我練好了功夫再來接她。你別欺負她!”
他臉上擦破了皮,喘著氣、攥著刀,覺得自己是在與惡魔戰斗,心情十分悲壯。徐懷山皺起了眉頭,覺得這人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在一腔熱血自我感動。
他畢竟年紀不大,也沒有多懂事,難免自作多情。徐懷山不想跟他一般計較,打發道:“行了,本座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他的態度太過敷衍,讓姜玉明覺得自己很不被重視。他大聲道:“清露,你保護好自己,我還會再來的,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