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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懷山臉色陰沉的可怕,顯然也被她激怒了。他從懷里掏出了玲瓏鎖,道:“你不是想要這個么,我給你!”
他說著一把抓過李清露的手腕,鎖住了她的右手。又咔地一聲,把手鐲鎖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李清露怔了一瞬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頭腦也清醒過來,道:“你干什么,這是喬大小姐的嫁妝啊!”
徐懷山舉起了鑰匙,李清露下意識伸手去搶。徐懷山卻把鑰匙一揚,嗖地一聲劃了一道弧線,扔進了黃河里。
李清露眼圈都紅了,急道:“你怎么這樣!”
徐懷山冷漠的像一塊石頭,道:“唯一的鑰匙沒了,你得跟我鎖一輩子了。”
李清露心里咯噔一聲,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她不想跟這個神經病鎖在一起一輩子,一時間悲從中來,眼淚充滿了眼眶。
正午的太陽照下來,李清露被曬得蔫蔫的,一條胳膊跟徐懷山鎖在一起,被迫跟他往前走去。
徐懷山折騰了一陣子,有點疲憊,肚子也餓了。這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沒有地方吃飯。他身上也沒帶干糧,回頭看了李清露一眼。她耷拉著眼皮,已經過了要尋死那陣子的沖動,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
一只黃褐色的野兔竄進了草叢,徐懷山的心念一動,提氣就要去追。李清露見他要逮兔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頭,就像拖了個大秤砣。徐懷山眼看著兔子鉆進了樹叢里,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他回頭道:“你怎么回事?”
李清露道:“我累了,跑不動。”
徐懷山知道她是故意的,道:“我抓不到,你也沒的吃。”
李清露仗著自己上午強行塞了三個包子,這會兒不餓,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雖然被迫跟他鎖在了一起,但能找到機會跟他作對,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她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卻偏過頭去不看他,反正他也拿自己沒辦法。徐懷山低頭看著跟她鎖在一起的手,沉默了片刻,終于意識到了這樣有多不方便。
然而李清露還是低估了這魔教頭子的能耐。徐懷山一彎腰,直接把她扛了起來,就像扛一袋大米。李清露嚇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徐懷山冷著臉沒說話,馱著她大步往前走去。沒走幾步,一只灰撲撲的兔子從地洞里冒出頭來,長得甚是肥碩。兔子一窩能繁殖七八只,樹林子里遍地都是。這地方的人煙又稀少,少有捕獵者,兔子都長得像小貓一樣大。
徐懷山縱身一掠,放足往前跑去。李清露被他扛著在風里狂奔,整個人都顛的頭暈腦脹的,忍不住尖叫起來。
“啊啊啊——你瘋了嗎,放我下來!”
徐懷山的輕功十分高明,幾個起落就把野兔捉到了。他揪著兔子的耳朵在她面前晃了晃,帶著炫耀的意味,道:“怎么樣?”
李清露一點也不服氣,兩條腿在他身上亂蹬,掙扎道:“你放我下來!”
徐懷山冷著臉一甩手,把她扔在了草地上。他在附近拾了幾根樹枝搭成一個火堆,把兔子剖開,燎去了毛,插在木棍上燒烤。李清露一手抱著膝蓋坐在旁邊,另一只手被他拽著動來動去的,只當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野兔烤的冒出了油脂,香氣飄了過來。李清露本來不餓,聞見了香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徐懷山瞥見了,卻沒說什么。兔子烤熟了,他撕了半只慢條斯理地吃了。李清露轉過臉不看他,徐懷山笑了一下,覺得這小姑娘真是倔強的有趣。
他撕下了一條后腿,遞到李清露嘴邊。她抿緊了嘴,不肯理他。徐懷山知道她為了什么生氣,道:“本座認識不少能工巧匠。如果你聽話,等回到無量山,我就找人來把這個鎖打開。”
李清露的心念一動,生出了一點希望,抬起眼來看他,想問他是真的還是假的。徐懷山道:“先把東西吃了。”
李清露伸手去接,徐懷山卻拿著兔子腿往后一撤,仿佛在戲耍她。李清露有點惱了,道:“你什么意思?”
徐懷山面無表情地把兔腿遞到她嘴邊,像馴服鷹隼一般,要手把手地喂她吃東西。
他道:“張嘴。”
李清露拿這個瘋子沒辦法,心里窩著火,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咬死他。兔子腿烤的外焦里嫩,油化在嘴里挺香的。李清露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三兩下就把一條腿吃光了。
她吃完了,見徐懷山看著她,嘴邊帶著一點笑容,仿佛十分愉快。
李清露抹了一下嘴,被他看得不自在,小聲道:“看什么看,有病。”
徐懷山也不以為意,把剩下的兔子吃了,熄滅了火堆。太陽漸漸向西移去,過了正午,陽光就沒有那么刺眼了,適合在路上行走。
他霍然站了起來,完全沒有手上鎖了個人的自覺。李清露冷不防被他拽了個趔趄,怒道:“你又干什么?”
徐懷山邁開大長腿往前走去,淡然道:“吃飽了,接著趕路。”
第十六章
兩個人走走停停,當天晚上到了潼關鎮。李清露眼看著自己從風陵渡旁邊經過,卻不能去黃河鏢局通風報信,心中著實絕望。徐懷山知道她在想什么,卻只當什么也沒覺察到。
徐懷山走到一間客棧門前,大紅的燈籠在門前搖晃。小二出門來迎,熱情道:“公子住店么?”
徐懷山道:“要一間上房。”
他邁步走進大堂,拖著李清露上了二樓。李清露感覺自己就像他的一個影子,被他拽來拽去的。小二送來了茶水,徐懷山喝了一杯茶,道:“吃飯么?”
李清露沒什么胃口,道:“不吃了。”
徐懷山也沒有晚上吃飯的習慣,吹熄了燈火道:“那就睡覺吧。”
他的作息像個老人家一樣,過午不食,天一黑就睡覺。好像除了練功之外,沒有任何感興趣的事,就像一潭波瀾不興的死水。
他淡淡道:“上床。”
李清露的臉頓時白了,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徐懷山扯了一床被褥和枕頭扔在地上,道:“你不睡床,想打地鋪么?”
他雖然嘴上說的氣人,實際上對她還算規矩,并沒有借著鎖在一起就對她動手動腳的。李清露猶豫了一下,心想:“我憑什么睡地上,我就要睡在床上。”
她這么想著,脫了鞋子坐到了床上,扯開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徐懷山躺在地鋪上,玲瓏鎖的鏈子只有一尺長,兩個人沒辦法分開太遠,徐懷山只能貼著床邊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