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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聞言嘩然。
翟從智卻氣得臉色發白。自中學時代起,她就整天嚷嚷著將來要做個畫家,可是玩樂成性,最終只在加國一所不入流的音樂學院里草草混了個學位,就算是給自己和父親一個交代。
如今乍然被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戳破,又怎能不氣惱?
她咬牙切齒地剁腳,正待再說,抬頭卻見父親在周永祥父子的陪同下滿面春風地進了門,于是趕緊閉上了嘴。
前一次她挑釁父親的結果就是她在父親的遺囑上幾乎被徹底取消了繼承權,如果這次再敢造次,難保不會被逐出家門!
周世禮滿面春風,一面和諸人客套地寒暄著,一面提步上了樓。
歐韻致已經準備妥當了。只是,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己手中過于貴重的寶石項鏈,遲疑地看著周世禮說:“世禮,這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
周世禮當然不以為然。這是他的母親在生前就言明要留給兒媳婦的。
他俯下身去看著鏡子里的歐韻致,以十二萬分的赤誠告訴她說:“一點也不會,事實上我覺得它十分配你……”
歐韻致笑了笑。由得他幫她戴上。抬起頭,鏡子里隨即印出一張美麗無瑕的臉。
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的惹眼。輕輕地皺了下眉頭說:“世禮,你是不是把我裝扮得過于隆重了……”
周世禮當然否認。心跳是激烈而狂熱的,可是他說:“怎么會呢?”
花廳外,裘為德敲了敲門,緊接著畢恭畢敬地說:“大少爺,大少奶奶,老爺和翟先生來了……”
周世禮揚聲說:“請進。”
翟九重和周永祥應聲而入。
看著眼前這樣一對漂亮到令人咋嘆的年輕夫妻,無論翟九重還是周永祥的心上都是妥帖而欣慰的。
翟九重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了抱女兒,忍不住無限感慨地說:“這么多年了,我的寶貝女兒真是受委屈了。這一次,爸爸替你開道……”
歐韻住自明白他的意思。
心底確實是委屈的,很多時候,她都刻意囑咐自己千萬不要這么去想,可是父親一旦說破,她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周世禮立即轉身抱住了她。
翟九重和周永祥相視而笑。
樓下宴會的主持人已經講完了開場白,正在高聲地恭請此次宴會的主人們入場。
睡房的門被人從兩側拉開,周永祥笑著朝翟九重作了一個“請”的姿勢,笑瞇瞇地說:“翟兄,讓我們一同為兒女們開道吧……”
翟九重點了點頭。和周永祥一起出門之前竟然不約而同地回頭望了一眼。
也許是因為知道,屬于他們的輝煌已經不多了,剩下的時代,將由他們開創。
耳朵邊響起如雷鳴般的掌聲,巨大的古董水晶燈耀眼的光芒如碎金子般斑駁地灑在他們身上,在萬眾期待和矚目中,歐韻致挽著周世禮的臂膀,緩緩地下了樓……
☆、第五十一章
在如雷的掌聲及耀眼的鎂光燈中,歐韻致隨周世禮的腳步緩緩走上了長廊……
的確是極為出眾的一張臉。當她的身影轉過光影流轉的走廊,清晰地出現眾人眼前的時候,哪怕是懷揣最大的敵意而來的賓客也不得不承認,老天對于這個近年來在香江之上飽受爭議的女子的確是給予了極大厚愛的。
誠然,于美人而言,一張精致完美的面皮絕對是先決條件。但,若是這副皮囊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恰到好處的氣質做支撐的話,就又未免顯得流俗。
歐韻致顯然不是。她的美,正是由這種絕對的十分的天生麗質再加上后天的辛苦錘煉精心打磨而成。那種優雅里帶著幾分知性、艷麗里兼有幾分清純,偏又隱含了一絲絲性感的氣質實在是不能不令人暗地里為她叫一聲好!
“性感”?是的性感,女人呢,通常情況下一旦跟這兩個字沾邊就很容易顯得形容猥瑣。可又偏偏,這歐韻致美得坦坦蕩蕩,那種大方自信、鎮定從容的氣魄,完美地彰顯了她大家女的風范——就在這一刻,人們忽然間不無滑稽地察覺到,在她的映照下,就連她身邊那原本貴氣天成、氣勢威儀的周大少,竟也都有了幾許溫潤如玉的味道。
不是沒有人拿她與在場的另一位美人比較的。但,如果說齊靚靚的美是那最美夜晚的白月光,高貴圣潔,不容褻瀆,那么這歐韻致則更像是春日艷陽,明媚奪目,能予人恰到好處的溫暖,卻絕不會刺目。
——這是較為直觀的描述了。今夜在場的來賓中,也不乏有那才華橫溢、名滿香江的大才子,他想起了自己國中時讀過的一首詩:“……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聲音不大,但人群中還是有人聽到了,他轉過頭來,看見是他,訝異而熱情地招呼說:”哦,是天霖啊……”
姚天霖客氣地點了點頭,說:“陸先生好……”
在這兩人客氣地寒暄時,周永祥及翟九重已經帶著周世禮及歐韻致步上了主禮臺。這一次,周永祥沒有再以周家大家長的身份發表致辭,而是把主場讓給了周世禮,然后拊手站在一旁,含笑看著自己的兒子。
周世禮的致辭是活潑而風趣的。他先代表家人向在場的貴賓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又謝過場中辛勞的媒體,然后幽默地說道:
“……一直以來呢我都最害怕兩件事,一是面對媒體,公事上倒還好說,可一旦有人問及我私事,比如講‘周大少你近來□□如何呀’,我都要無言以對,回答他‘無可奉告’,因為的確乏善可陳!另一件事情呢,是公務場合的應酬。你也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常常會有人在我累得頭暈目眩、急于回家沖一個澡、然后飲一口熱茶好好歇口氣的當口滿臉不贊同地拉住我說:‘哎呀世禮,你又不急著回家抱老婆,干嘛這么早離席呢?’”人群中有人哄笑,周世禮淡定地看了看臺下,繼續說:“——不瞞各位,逢有這個時候,我都要羨慕那些已然有家有室的已婚男士,因為他們可以正大光明地打著老婆的幌子,大咧咧地甩下一句‘老婆相召,不敢不從’就堂而皇之地溜之大吉,實在令人氣惱!而今……”周世禮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含笑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歐韻致說,“我終于可以嚴正地高聲地向大家宣布:‘我,周世禮,而今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請各家媒體務必不要再拿城內的風流韻事來考較我,也請諸位在以后的交際應酬中務必放我早點歸家,因為……’”周世禮這一席話還未說完,臺下的人們早已經笑得東倒西歪,其中“百諾銀行”的主席夫人性格最為潑辣,笑得也最夸張,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高聲地調侃周世禮說:“哎喲我們的周大少,這是在間接地向自己的老婆表忠心嗎?”
在場的人們全都“哈哈”大笑,周世禮也笑,肉麻地拉著自家老婆的手與她開玩笑說:“哎喲程太,難道向自己的老婆‘表忠心’不應該嗎?”
人群“哄然”大笑,就連一直立在他身后的周永祥也笑起來。他從不知自己的兒子竟然是這樣幽默的一個人,一面搖頭失笑一面無奈地指著周世禮的后腦勺說:“這個小子……”
翟九重滿臉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在這樣的調笑聲中,饒是歐韻致自認久歷江湖、面皮極厚,也禁不住羞得滿面紅暈,氣惱地抬手捶了一下周世禮的胸口說:“討厭……”不好意思地第一下頭去。
周世禮還從未見過這樣小女兒情態的歐韻致,不由得“哈哈”大笑,也不俱當著眾人及諸家媒體的面,溫柔地低下頭去,和她額頭相抵,親昵擁抱。
一瞬間場內鎂光燈亮如白晝,在滿場的歡聲笑語中,悠揚的圓舞曲緩緩響起,周世禮擁住歐韻致,步下主禮臺,輕盈地滑進人們特意留出來的舞池里。
這樣耀眼的一對璧人,男人瀟灑沉穩、氣度非凡,女子身姿高挑,容色傾城,舞步飛旋間,實在是讓人無法不贊嘆,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佳偶。
美好的事物還是容易讓人放下心中的惡意的,哪怕只不過是暫時。此情此景下,在場的許多人再想起坊間那個有關周世禮的傳聞,突然間就覺得仿佛也不是那么的不可諒解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