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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姜懸舟固執地穿這件新買的白襯衣上飛機。
即使和他原本的西裝外套并不搭。
——
飛機按時起飛,姜懸舟看著姜望姝,指尖一下下落在她手背,緩緩開口:“你今日送我襯衣,我很開心。”
千禧年后,港城搖滾樂隊很火,姜望姝后來也很愛聽,這一刻莫名覺得姜懸舟的聲音同樂隊中的貝斯聲,從來只用低音譜號,隱匿在龐雜音樂背后,深沉得幾不可見,卻承托整首曲子的底蘊。
她閉眼聽著,漸漸被他帶進往事。
“97年飛倫敦時,我第一次來到三萬英尺的高空,我以為我會因為物理高度比你高,而感到快慰;但實際上,我只是把隨身行李里的那件LV襯衣拿出來,腦子里全是你的臉,我想你會不會被姜青柏欺負。”
“當時我就發誓,姜青柏這樣對你我,那他遲早有天得死在我手里。”
姜望姝忍不住睜開眼。
飛機穿云而過,窗外經歷視覺上的波濤洶涌,接著遠遠拋下地面萬家燈火,陷入無盡沉寂之中。
當年,姜懸舟飛倫敦的夜晚,天氣是不是同今日一樣,心情是不是同這洶涌云潮一樣。
他的不甘心,他的力不從心,他的無能為力。
姜望姝心里長長嘆了一聲,終于伸手落在他手背。
這是第一次。
姜懸舟目光觸及,眉宇間的濃霜化去了些許,居然低下頭去,側臉輕輕抵在她的手心。一種虔誠又求垂憐的姿勢,像一條找到主人的野狗。
“可后來,我總想起的,卻是當年那個碼頭。”
“夕陽西下,站在一片金子里的你,還有那個吻。”
“夠了!”姜望姝不敢再聽下去,抽回了手,打斷他。
姜懸舟卻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強迫對視,“或者你教教我……你大學畢業的時候,為什么來倫敦,為什么會敲響我公寓的門?”
忽然飛機抖動起來,機長廣播響起:“飛機前方遇到氣流……”
姜望姝整個人都繃緊了。說不清是因為突然而至的劇烈顛簸,還是因為姜懸舟提出的問題。
——
2001年8月,英國的一場尋常夜雨里,姜懸舟公寓的門被叩響。
門開時,浴室里的水汽涌了出來。
門內,青年裹著裕袍,額前濕發垂著,眼神冷淡。
門外,女人拉著行李箱,瀲滟的眼里同樣冷淡。
只有水蒸氣是熱騰騰的。
“你朋友也不靠譜啊。”姜懸舟側開身子,讓開一個容納單人通行的距離。
姜望姝高跟鞋輕輕踢了下箱子,先去浴室洗手,“倫敦政經離帝國理工不過才5公里,她男友來了,在這你借住一晚,不行?”
姜懸舟懶懶靠在門邊,那雙眼就這樣盯著她。
四年沒見,她更張揚好看了。不再扎馬尾,披著頭發,一側挽在耳后、一側垂下;不再穿襯衣牛仔褲,穿吊帶長裙和大衣;不再一身素色,紅裙很奪目。
沒變的是眉目間的冷冽,和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