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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一眼,鄭知夏十幾年的噩夢里總是反反復復出現那樣污穢的林霽。
后來他才從宋白露口中得知,林霽因為違抗了父親的要求,而被扔進了郊外農場和一群臟兮兮的羊待了整整一天,被放出來時沾了滿身的羊糞,連站都站不穩。
鄭知夏從此再也沒有去過農場,也再也沒和林霽提起過山羊。
……
第二天醒來時壁爐已冷,窗外陽光燦爛,碧藍的天穹上連云彩都沒有,天氣熱烈得好似一秒入夏。
鄭知夏摸出手機一看,忍不住扶額——早上十點,豬都醒得比這早。
他換好衣服下樓,底下只有林霽坐在沙發上看平板,下樓的咚咚聲讓他抬起頭,迎上鄭知夏的目光倏然失笑。
“終于醒了,”他招手示意鄭知夏過來,“再不起,我都得懷疑你累生病了。”
鄭知夏不服氣地反駁:“只是趕了一天的路而已。”
“是是是,”林霽不反駁他,“桌上有早飯,吃完我們就出去玩。”
這個點進食被稱作早飯實屬有些勉強,鄭知夏三兩口解決完,就拽著林霽出了門,城鎮坐落在山腰,沿著路往下走能看見草場和羊群,遠處的雪山巍峨屹立,雄鷹在高空掠過,極藍的天下瑩白一線,莊嚴得宛若神跡,是和瑞士截然不同的風景。
鄭知夏轉過身,手掌攏在嘴邊,隔著風聲和陽光大聲問:“是上山還是去下面?”
“都行——”林霽學著他的模樣喊,“看你喜歡去哪里——”
于是鄭知夏決定先去山下,他穿過野草茂盛的小道,開始衰敗的樹枝上站著不知名的鳥,黑白的羽毛和胖滾滾的肚子,轉過彎便是條波光粼粼的溪流,瀑布從山上跌落,有婦人在河邊洗衣服,唰唰流水聲夾雜著聽不懂的說笑,林霽跟在他身邊,走得穩重而緩慢。
“你以前不愛跑這些地方,”他說,“沒空調就像進了監獄,夏天在戶外站幾分鐘就鬧著要走。”
其實都是裝的,鄭知夏的視線掠過溪水和瀑布,說:“后來發現這些地方也不錯,會讓心情很放松。”
林霽點點頭,又問:“那要拍照嗎?”
說著就已經舉起手機,和鄭知夏一起站在瀑布前自拍,轉頭間鼻尖擦過鼻尖,鄭知夏愣了愣,停頓在離他極近的地方。
呼吸克制糾纏幾秒,他近乎慌張地轉頭,視線對上遠山,心跳聲比流水還要昭彰。
“我們還是沿著路往上走吧,”他對林霽露出赤忱到極點的笑容,視線里卻空無一物,“哥,他們說山上有個寺廟。”
林霽不信神佛不信宿命,對虛無縹緲的信仰嗤之以鼻,但不介意陪鄭知夏去看看,于是他們又順著另一條路往上走,芳草萋萋微風徐徐,鄭知夏小心翼翼地走,手指不自覺地捏上他的衣袖,克制得有些疏離,不太像是要好的朋友。
林霽莫名起了壞心思,抬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拽,淡聲道:“小心,草里有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