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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眸子還是那么亮,亮的有些驚人。
月色下衛瑜背光而立,陰冷的月光將他的輪廓朦朦朧朧的勾勒出來,讓人看不分明。衛瑜在與薛安請安之后,才將視線從薛云圖的身上轉向了傅硯之。他喉頭微動,似是有話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傅硯之與他站的最近,身后又護著公主,自然將他一舉一動全都收入眼中。此時見他神情有異便不動聲色退后一步,更將薛云圖牢牢護住。這動作做的太自然太細微,除了立在傅硯之背后突然被遮擋了大半視線的薛云圖之外誰也沒有發現。
衣擺被輕輕扯動的感覺像是被幼貓的爪子在心口細微的撓了一下,直讓人心癢難耐。傅硯之穩了穩險些破功的面無表情,知曉公主是不耐煩如今的氛圍了。不知道為什么,那心口的微癢在面對著對面的衛瑜時便被放大了無數倍,大到素來冷靜自若的傅硯之在沖動之下握住了公主的手。
動作并不很大,不過完全不加遮掩。不論是近處的衛瑜、薛安還是遠處好奇探看著這邊的大臣們全都將這個動作看的清楚明了。
薛云圖驚了一驚,卻沒有抽出手去。她不發一言,就這么乖乖任由傅硯之握著,反倒讓那些存心看好戲的人們再也不敢多看。
想要看嘉和長公主熱鬧的人,還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在承澤帝心中的重量有沒有長公主的頭發絲重。
“還未恭喜衛兄升任侍讀。”侍讀一職品級雖低卻仍是御前行走,比之無品的伴讀雖不能再不離圣上左右到底還是極其親近的職位。
這還是兩人共事近兩年來傅硯之第一次這么親密的喚一聲“衛兄”。
那邊衛瑜終于扯開個笑容,低啞的聲音與往日里的溫和大相徑庭,他雖是對傅硯之說話,目光卻不離對方攜著公主的手:“哪里,倒是該懷瑾恭喜傅兄才是。”
以他衛瑜的身份人品自然不會是恭喜傅硯之被撤了職務成為布衣,這樣落井下石兼沒有眼力見的事情不會是有腦子的世家公子做出來的。他恭喜的自然是傅硯之能堂堂正正由科舉入仕,正正經經的金榜題名,不像他們這般靠圣上青眼、父輩蒙蔭和自幼的情分。
只是從今以后,這傅硯之就要夾在勛貴子弟和清貧學子之間,不上不下,難進難退。
這朝堂永遠不是僅靠一人之力就能立的住的,武威將軍府六公子的身份只會讓傅硯之在文臣之中立的更加尷尬。能及早看清這點的人除了那班環海沉浮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外并不多,不過巧的是站在的其余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薛云圖被傅硯之握著的手微微使力,反手握住了他的。
“這條路總歸有人要走。”傅硯之的神色還是淡淡的,只是手指微動大著膽子與公主十指交纏,“傅某不才,愿為圣上蹚出這條路來。”
孤臣從來都不好做。不過無心九五之位的皇室宗親自然都是“孤臣”。
衛瑜掩在月色下的臉色已然奇差無比,他還是太年輕識淺了。
一旁的薛安已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抱臂而立,看著面前這好一幕新歡舊愛左右而立的好戲
渣攻猛回頭[重生]。只是這么場大戲,到底沒能讓他看個盡興。
“世子爺,撫順王爺有請。”小太監尖細的聲音短暫的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
薛安放下了環抱的手臂,似笑非笑地望著薛云圖:“公主的好心真是立竿見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