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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么,便是對他的女人有感情也忍受不了這樣的場景。更何況……真的沒有感情么?這個衛瑜,完全沒有繼承到其祖父的果敢勇決。一個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直面的人,還稱得上男人么?
“世子的意思,恕臣不明白。”衛瑜的眉頭已緊緊鎖在了一起,卻仍硬咬著牙不愿在薛安面前泄出一絲心事。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超出常理的舉動被對方發現,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小王的意思,自然不是李家的閨秀,或者褚家的小姐。”薛安的語速極慢,他耐心的觀察著衛瑜哪怕一絲一毫不尋常的小動作,終于在對方微縮的瞳仁中發現了想要真相,“原來衛兄的心上人竟是——”
“什么李小姐褚小姐的,安兄不如說給我聽聽?”
少女清亮的聲音不遠不近的響起,打斷了薛安未盡的話。這聲音給了衛瑜解脫,卻也將他陷入了另一片泥沼。
“原來懷瑾心中另有所愛,怎么從未與本宮說過?”
兩句話,問了兩個人,卻暫時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而跟在薛云圖身后的傅硯之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她終于要從這段礙眼的婚約中解脫,從此脫離名為“衛瑜”的桎梏,真正開始體驗重生后毫無障礙的美滿。薛云圖反手握住傅硯之的手,兩人十指相扣,修長的手指纏繞在一處難分難舍。
薛云圖將傅硯之拉至身邊,完全忽視了一旁的薛安,向著衛瑜笑道:“懷瑾,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那么我的意思想來你也該清楚——那么,本宮向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本宮親自選定的駙馬,武威將軍傅懷蔭的第六子傅硯之。”
只這三句話,就將衛瑜所有的辯駁全都堵了回去。是他在賜婚時便心思不純愧對公主,完全辨無可辯。且傅硯之如今雖身份不顯,但拋開嫡庶出身到底不俗,對方的能力如何作為同僚的衛瑜更是心中有數。
傅硯之日后的顯貴不可限量,更何況他還有公主的垂青,渾身上下并無有辱公主的地方。
“是……”衛瑜的嘴艱難地開合幾次,終于用微乎其微的聲音嚅喏道,“臣明白了……明日、不,今日便去向陛下請旨解除婚約。”
薛云圖卻搖了搖頭,在衛瑜眼中隱隱升起喜色時再次擊碎了幻想:“父皇方龍御歸天本宮便改其旨意實在不孝,這事你心中有數即可,平日里常寬慰著太傅,早晚去說本宮自有決定。”
這件事再也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衛瑜只覺心中一時烈火焚燒,一時如墜冰窟。他很有些渾渾噩噩的點頭應是,想要轉身逃離這尷尬的境況又礙于身份無法說出告退的話。他的心中忽的出現幼年時與公主的兩小無猜,忽的又閃現近兩年兩人間的客氣疏離,而那張在早年間擺在心頭的清秀臉龐卻像是籠罩了層煙霧般已然看不分明。他到底,錯失了公主。
“阿婉……”衛瑜的聲音干啞艱澀,他心中空落落的一片,挽回的話就像堵在嗓子眼般不上不下,既說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衛懷瑾,你僭越了。”那冰涼涼的語調直刺心胸,使得衛瑜終于從失神中掙脫出來。
“安兄可滿意了?”薛云圖沖著薛安冷笑一聲,牽著傅硯之的手頭也不回的大步遠去,連一個目光都不愿再施舍給已經毫無用處的衛瑜。
這兩個男人,她看上一眼都覺得惡心。
兩人垂綴于地的披風邊沿掃過干凈整潔的青石地面,又拂過漢白玉筑的層層臺階。薛云圖的指尖因著情緒的激蕩有些寒涼,但很快便因著傅硯之的體溫暖和了起來,她的腳步也終于慢了下來。
薛云圖站立在那里,單手扶著朱紅色的廊柱,背對著傅硯之的臉上神情變換來去,終于歸為平靜。
她回過身來,靜靜看著傅硯之那張滿含擔憂的面龐,唇邊終于溢出一絲笑意:“傅硯之。”
薛云圖很少這樣喚他,是從那日賜字之后就再也沒有過的稱呼。
這突如其來的呼喚讓傅硯之本就筆直的身姿更緊張了一些,他與她相握的那只手無意識的緊了又緊,男子下意識加重的力道讓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柔夷隱隱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