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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灼灼的視線都鎖在薛云圖的臉面上,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她一絲一毫的動作,再沒有旁的力氣去做多余的舉動。
傅硯之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太子的懷疑,現在本應該維持著垂首斂神閉耳塞聽的樣子打消太子的疑心,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抑制不住自己將目光投向公主的欲望。
婚約可能解除……那自己或許能得天幸——只要公主點頭!
傅硯之引強弓不抖的手藏在大袖之下,正輕顫個不停。他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看似沉穩有成算的薛密也如傅硯之一般緊張,太子爺已沒心思再多管這個狗膽包天的左膀右臂。
房間中的安靜到底被薛云圖打破了。
“此事不急……”薛云圖說話時并沒有看向兩人,眼中像是藏滿了心事,卻又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沒有。少女的聲音極輕極輕,渺若徘徊云端,“我會斟酌的?!?
尾音又從云端砸回了人間,讓凝神看她許久的兩個男人都忍不住長出了口氣。就像放在心中許久的窒礙終于被打破了般舒暢。雖然在這句話之后他們就必然會面對比曾經更加艱難的處境。
薛云圖到底點了頭,她直視著兄長的目光只覺得心中暖洋洋的一片,但在開口時就攏上心頭的茫然無措并沒有隨著釋懷的心情而淡去。只有薛云圖自己知道,方才的松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從此之后所有前世既定的事實都充滿了變數,她再也不能仰賴前世的記憶先人一步的部署防范。
“你我兄妹同進同退再沒什么好畏懼的,只是皇兄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此時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事太子都能眼也不眨的答應下來。薛密急急點頭,生怕妹妹反悔一般。而接下來聽到的話卻讓他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允諾聲聲僵在了唇舌之間。
“若有朝一日我要殺衛瑜,還望哥哥信我,莫問緣由不要阻攔?!?
薛云圖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哥哥,目光柔和似水,并沒有向兄長施加任何壓力。她知道,這個允諾對于重情重義的仁善太子來說是多么的艱難——與半路強被薛云圖□□來的傅硯之不同,衛瑜做了近十年的太子伴讀,與太子的情義比之毫無存在感的二皇子薛寧來說更像骨肉血親。而且現在的衛瑜,尚還沒有背叛的舉動。
她其實知道,不管內心再怎么掙扎,哥哥也一定會偏向自己。
注視著兄長的薛云圖其實有些跑神,她想起前世過往,又與今世呼應,那些不同與變化全都印在心里,這許久以來對衛瑜的疏遠使得兩人的感情并沒有前世成婚前那般親厚,而因著賜婚衛瑜與那位小姐也并沒有發生什么多余的聯系。甚至于因著傅硯之的出現衛瑜也再不是唯一一個與太子走得近的臣子。
現在的衛二,已不是前世的衛二。
可若不將他踩在腳下永世不能翻身,實在無法心安。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薛云圖看向兄長的目光中更多了三分殷切:“哥哥……”
聲音婉轉哀傷,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透甜美,讓人聽著心中一緊忍不住替她難過。
“好,我答應你?!碧訋缀跏且е腊l出的聲音,狠狠地閉了閉眼,站起身從妹妹身邊走開,“阿婉,你和韻拾現在這里盯著薛安,我去尋傅將軍說話。韻拾,保護好公主。”
薛密說罷就大步而去,再沒給妹妹一個眼神。薛云圖知道,自己這是將哥哥逼的太狠了。大夏太子是出了名溫柔和善的。
隨著門扉開合帶來的風流消散,薛云圖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看著那雕花木門出神。薛云圖不說話,侍立一邊的傅硯之自然也不說話,兩人就這么一坐一站,靜靜呆了許久。
“韻拾,你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