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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直直刺在小太監的身上,她攥緊了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脫口而出的話還是不自覺帶著顫音:“趙苔地,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打顫,開口時已帶著哭腔:“公主,圣上他……昏迷了!”
昏迷?!素白帕子上鮮紅的血液一瞬間浮現在眼前。
怎么會這么快!薛云圖只覺眼前一片暈眩,本就因猛地起身而有些不適的身體險些栽倒。她扶住身前的桌子,藕荷色的袖擺被潑濺出的墨汁浸染。
“速速備轎,去天極殿!”薛云圖揮開上來攙扶自己的盼兒,她快步上前拎起趙苔地的領子壓低了聲線,“你干爹怎么跟你說的?一字一句都不許錯漏!”
被公主氣勢驚了一跳的趙苔地驚恐地點了點頭,將趙德水吩咐的話完完整整復述了一遍。
“干爹說,圣上近日正在處理彈劾閆閣老的折子。”被卡著脖子的趙苔地不得不仰著頭直視公主,從未敢窺視天顏的小太監一眼就看出了公主微紅的眼眶。他猶豫再三,終于將趙德水未及交代的情況也一并說出,“千歲!眾位閣老大臣現下都在天極殿外候著!”
閆申?
薛云圖瞳孔微縮,將趙苔地丟在了一邊,卻也沒忽視對方最后一句話:“趙苔地,你做得很好。”
閆申是三朝老臣,一家子弟全都在朝為官根深葉茂,如今閆派權勢雖不及衛派卻也多居要位。既貪,且狂,卻又極為得用。
前世直到皇兄上位,閆派的風光才被真正打壓下去。
父皇一貫是用閆申牽制衛令以免衛家勢大,為何突然接了彈劾閆申的折子?
「父皇老啦,只能盡最后的力氣為你兄長鋪路」薛云圖狠狠閉了閉眼,將眼底的濕意全都忍了回去。
“盼兒,伺候更衣!”
她不能亂,絕不能在那一干老狐貍面前露出心虛模樣。
待得嘉和公主乘坐攆轎走出乘化宮門時,已一改方才閣樓上的慌亂無措,一身胭脂色宮裝配著赤金頭面將少女年幼的青澀感全都壓了下去。
而神情鎮定舉止得體的嘉和公主也著實震懾住了天極殿內圣上寢宮外各懷心事的國之棟梁們。
在宮女們的攙扶下走下步攆,薛云圖整了整沒有一絲褶皺的袍服款款走向已經站起身等候著她的大臣們。
“臣等見過公主千歲。”按著規矩,請安是在距上位者兩丈距離時便要開始的。
這個距離可以讓上位者有足夠的時間在“只是做做樣子”和“實打實受上一禮”之間進行選擇。
老臣們行禮的動作自然是緩慢非常,但□□公主的教養也讓薛云圖的步履徐徐身姿翩翩。當薛云圖站定身形可以開口時,一干臣子們也都跪伏在地。
其實平日里朝臣與公主相見并不用行此大禮,只是如今圣上病重,又是在天子所居的天極殿中見面,這禮自然而然就比往日鄭重了許多。
“老大臣們不必多禮。”薛云圖雙手虛抬,她挺直了腰桿,無所畏懼。然后親自上前摻起了打頭的衛太傅。
薛云圖確定,自己在老太傅已經渾濁的雙目中看出了滿意。方才舉動其實十分莽撞的薛云圖終于微微舒了一口氣。
而此時她才真正慶幸自己沒有為了一己之私毀了與衛瑜的婚約。不然此時面對的,大概就是衛、閆兩家聯手的打壓了。
薛云圖松開扶著衛令的手,微微向著朝臣們福了福身。她站直身子,毫不畏懼地迎上了朝臣們探究的神情,她的目光從這些大黎朝的中流砥柱們的臉上一一滑過,在看到大多數人恭敬地低下頭后終于滿意地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