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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人間帝王,在此刻卻也只是個心疼女兒的普通的父親。
“無論如何,總有父兄給你撐腰?!钡降仔挠胁桓实拿鞯碌塾行﹦e扭的開口為衛(wèi)瑜說話,“衛(wèi)家小子到底是你哥哥的伴讀,又是朕老師的孫子,便是出人頭地也要比旁人便捷許多。不論這個,衛(wèi)家家學(xué)淵源他本身也是個聰慧的,亦不算辱沒了你。而且你們自幼一同長大,總要比旁人親近許多。咱們大黎的公主,素不興盲婚啞嫁的?!?
明德帝心中雖看不上衛(wèi)瑜卻也明白再難挑出一個更能配得上女兒的人選來。這整個大黎的青年才俊,想來也沒有一個能完全合乎他心意的駙馬選擇。
既如此,那還不如找個自幼與女兒一同長大的,知根知底才能放心。
看著一心為自己籌劃的父親,薛云圖只恨自己到了臨了反倒猶豫起來不能決斷。衛(wèi)瑜,衛(wèi)懷瑾……文人之首的衛(wèi)家!
“父皇,衛(wèi)瑜——衛(wèi)二郎他……若不想做這個駙馬呢?”畢竟這一年自己與衛(wèi)瑜疏遠許多,想來父皇也曾看在眼里。若能迂回著讓父皇取消了婚事,衛(wèi)家的反應(yīng)興許不會那么激烈,“若他心有所屬,那該如何是好?”
這是薛云圖最后的猶豫。她小心翼翼引著話題,想不動聲色的將明德帝的思維引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可惜她太過小心翼翼,反倒不小心成了害羞的樣子。
“他敢?朕不嫌棄他已是他天大的造化了!”明德帝完全沒有領(lǐng)會到女兒的小心思,他吹了吹胡子,語氣中辦是氣惱半是驕傲,“那衛(wèi)家小子看你的眼神朕都看在心里。你若真擔(dān)心他心懷不軌,朕便賜你一口寶劍,可放心了?”
那邊是真正可先斬后奏的天子之劍了。
她知道,事情再無更改的余地。薛云圖終于放棄了掙扎認真問道:“父皇說的可是認真的?”
“自然?!辈幻魉缘拿鞯碌埸c了點頭,“待你出嫁,朕便將年輕時所用佩劍賜你,算作嫁妝。也免得父皇不在了你被你皇兄欺負?!?
欺負她的人自然不會是皇兄。
公主執(zhí)天子劍斬殺準駙馬,這大抵會成為明德帝所出嘉和公主在大黎史冊上留下的最濃重的一筆。
那邊明德帝看著女兒神情變化,不免心中好笑。他忍住呼吸間的癢痛將咳嗽憋了回去,難得的猶豫了一下:“今日賜婚的旨意便會下達,不過幾日后衛(wèi)瑜會隨你皇兄一同去江南視察,你可莫要怨父皇在此時將你們二人分開?!?
他到底親自提起了太子代天子巡幸江南一事。
薛云圖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臉色不佳的明德帝,毫不在意衛(wèi)瑜方一賜婚就遠離京師的事,只疑惑道:“父皇,為何要在此時讓皇兄下江南?皇兄他是否知道您的身體……”
她喉頭哽了哽,到底沒將后面的話講出來。雖然不愿承認,但她的眼睛騙不了自己的心——明德帝在卸去了強硬的偽裝之后,一臉的病容與虛弱的身體是藏都藏不住的。他們這些做子女的習(xí)慣了由父皇在頭頂撐起大黎的天空,卻忘了他們的父皇在為人君為人父之前首先是一個年歲不輕的人。
明德帝果真擺了擺手:“朕已兩日未見太子,你也不要告訴他。如今朕已將泰半國事都移交到了他的手上,不過你兄長天性仁善,有些事還要朕這個做父親的為他擺平,他的路才能好走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