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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千歲!”
“怎么這么大藥味。”薛云圖掩著鼻子,看向跪在地上行禮的盼兒,“免禮,你別害怕,我沒說你。傅大——公子怎樣了?”
盼兒又福了福身:“回公主,傅公子方才又燒了起來。御醫說是受傷失血引起的,并不妨事。”
薛云圖“嗯”了一聲,又問道:“可喝了藥了?”
“是……”盼兒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公子剛喝了藥,想是還未睡下。可要奴婢去通傳一聲?”
“不必,我自己進去就行。”薛云圖擺擺手讓身后跟著的宮女也留了下來,“你們幫著盼兒收拾收拾,這么大股味兒就是好人也聞病了。”
她說罷自顧自推門而入,完全不理宮女們欲言又止的表情。
現下的民風就是再怎么開放,作為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兒大夜里獨自去男子的房間傳出去也是不好聽的。但嘉和公主就算有什么閑話,又有誰不要命的敢去傳播呢?
房中只有一星燭火孤零零燃著,照得整個室內朦朧一片。
跨進門檻的一瞬間,燭花突然“噗”得一聲爆了,薛云圖驚了一跳,隨后就感覺自己被一道凌厲的目光鎖定了。
她驚詫之下差點呼喊出聲,但那立時變得柔和起來的目光止住了她的驚呼,雖仍牢牢釘在自己身上不放,可卻絲毫不像方才那樣讓人同體生寒。
薛云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與父皇的描述,莫名有些想笑。
這傅硯之,果真像是海東青一般威武可愛。而自己就要成為這馴鷹的人,讓他死心塌地的為己所用輔佐皇兄。
“臣、見過公主千歲。臣儀表不堪,不敢污了公主眼睛。”
薛云圖剛向前走了兩步,本吃力半撐起身體的傅硯之就已翻身下床恭敬跪倒行禮。他身上僅穿著一身雪白中衣,發熱的身子在尚有些寒涼的夏夜里不自覺打著顫。
全然是馴服的神態。
“你在病中,不用如此多禮。”薛云圖趕忙上前扶住了傅硯之的雙臂,手心滾燙的溫度讓她心中一驚,“傅公子快起來。”
“臣不敢……”傅硯之趕忙退讓,因起的太猛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子。他伸手想要扶扶暈眩的腦袋,但當看到眼前的公主時又收了回來束手站好。
前世今生的反差到底沒讓薛云圖忍住到了嘴邊的笑意,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看著臉皮一瞬間漲的通紅的傅硯之道:“傅公子日后與本宮日日都要相見的,一直這般拘謹可是不好。”
傅硯之明顯愣了一下:“臣當不起一聲‘公子’……公主此言何意?”
他眼中躍起的點點神采,遮也遮不住。
薛云圖將傅硯之神色全都看在眼中,她心中熨帖,故意沉吟了一下。她嘴角含笑,不由分說的將傅硯之扶到床邊硬按著坐下,卻不發一言,只用一雙亮閃閃的杏眸看著對方。
“公主……”一襲薄被攏在身上擋去了所有夜風。傅硯之全身都滾燙起來,他連視線都不知何處安放,緊張的雙手緊緊抓住前襟。太子賞下的雪鍛中衣被他抓出一道道折痕。
逗弄夠了的薛云圖終于大發慈悲的將傍晚的事都講了出來,她說完之后看著傅硯之的臉色不由又有些擔憂:“你病成這般模樣想來后日也不能大好,還是再推些時日的好。”
“臣無妨。”傅硯之搖了搖頭,長睫微垂,“公主既給了臣這個機會,臣一定不會辜負公主的期望。”
本還閑散坐著的薛云圖聞言坐直了身體,眼簾微抬看向傅硯之:“傅公子,你要記住,抬舉你的不是本宮,而是圣上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