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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瞬間意識到他在說什么,他倆這個樣子,確實很像吵架的小情侶。她還在氣頭上,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就是。”
周嶼伸指輕彈上她的額頭,揚唇一笑,“我不是。”
秦然將頭轉回去,終于在這一刻停止了哭泣。
周嶼招手示意陸皓軒過來,給她拿了一包紙,她低頭擦淚,一邊擦一邊伸手要紙。他只得蹲在旁邊,不停給她遞紙。
等擦了大半,她揚起半邊臉,眼睛腫得不像話,“我們走吧。”
秦然想要站起來,但膝蓋曲了半天,有點麻了,一下子重心不穩,差點又坐到花臺上。
周嶼一手扶著她,眸光深邃,沉默不語,“腿麻了?”
秦然點頭。
他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有點生氣,“那你為什么不說?”
“我覺得能站……”
不等她說完,周嶼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秦然呆住了,他沒有戴口罩,在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人的大街上,他就這么抱著她往車上走去。
顧循和陸皓軒站在路邊,像拍諜戰片一樣,仔細地觀察四周每一個有可能突然出現的人,還有鏡頭。
周嶼抱著她上了車,是他們到蕭山機場時租的商務別克,車內空間不大。
將她放在座位上,然后輕輕帶上了門,囑咐道:“放心,沒有第三個人看到。”
周嶼這么一說,她便明白,他是怕她會介意別人看到她哭得這么慘的樣子。
他在維護她渺小的自尊。
等到腿不再麻了,秦然拿出手機當鏡子,整理了會頭發和衣服。想到自己還拿著江耀的手機,她打開車門,“我先去還個手機。”
他頓了頓,溫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別去,醫院很多人。”秦然已經把語氣調整好了,現在的聲音聽起來根本不像剛哭過。
周嶼從車里翻出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完,拉著她的胳膊,“走啦。”
一行人走到急診室,江澈已不在那了,問了護士才知道,江耀搶救過來了,但還是昏迷狀態,被推去了監護室繼續輸液觀察。
四人隨之去了監護室,江澈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不停往房間里張望。
秦然走近,把手機還給他,“江總謝謝你,視頻已經找到了。”頓念片刻,又安慰道,“護士已經說江耀沒事了,肯定會很快醒過來的,你別太擔心了。”
江澈抬頭望向她,一開口,聲音有點嘶啞:“那就好,視頻找到了你就回去吧,看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幾天沒睡了。”
周嶼站在一旁,從他倆的對話里拼湊出了這事大概的輪廓。
從周五晚上開始,秦然就一直在橫店沒有回去過,得知有位群演可能拍到完整的視頻后,也和他一樣,一直在找,終于在醫院找到了保存著視頻的手機,然后翻出視頻,發給了他。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這個視頻的,通過什么方式,接觸了哪些人,受了什么委屈……
但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累了。
*
和江澈道謝后,一行人離開醫院。
顧循拿著手機講電話,既然證明清白的視頻找到了,必須一刻也不停地將它擴散到互聯網的每個角落,讓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都知道,周嶼沒有做那樣的事。
視頻雖然沒有拍到周嶼和導演全部的臉,但聲音卻很清楚完整,將當時的情況都錄了下來。
當天,周嶼早上一到片場,副導演就發了新的劇本給他,告訴他是新的飛頁。飛頁在拍電視劇時,不算什么稀奇的東西,每部劇都會有,周嶼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尋常的地方。
像往常一般接過劇本,打開卻發現這不是普通的飛頁。
他的角色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本強化“愛國將軍”的人設的劇情,被改成了為女主角“沖冠一怒”,僅有的兩場高光戲份,也被加到了楊一言身上。
按照這版劇本,他再拍三天就可以殺青了,和簽約時白紙黑字寫明的八十場戲份完全不一樣。他當初接這個劇,就是因為這個角色和以往愛女主角死去活來的深情男配不同,他有真正的家國情懷,最后的結局也是為國戰死沙場。
但現在,變成了魯莽又冒失的武夫,完全淪為女主角的“腿部掛件”,沒有絲毫的人格魅力可言。
就算是看到這樣的劇本,他仍和氣地將導演拉到一邊,小聲詢問:“導演不好意思,我想問下這場戲的臺詞怎么和劇本上完全不一樣啊?”
導演卻很不耐煩:“什么劇本?我只認我現在手里這版。”
接下來便是兩人爭執的聲音,導演當場承認了這部劇本來就有“陰陽劇本”,而且是投資方指定要加楊一言的戲份。
簡而言之,這部戲就是為了捧楊一言開的。
雖然他演的是男二,但人設卻比男主還要飽滿,原著中男主和男三的高光戲份都加了不少到他身上。
周嶼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他為了這部戲推了一個校園劇的男主角,還學了兩個月的騎馬和武術,就換來這樣的對待?
反正也沒什么戲份了,接下來三天都是背景板,連臺詞都沒幾句,沒有什么好拍的了。
所以他才會說,“那就換掉我吧,我不拍了。”
導演也是見慣了這種事情,當日便在劇組群宣布,男三號周嶼因為檔期的原因,戲份不得已要更改,明天提前殺青。
劇組同事按照慣例,給他準備了鮮花和蛋糕。
第二天下午拍完,周嶼直接回了北京,和誰都沒提起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