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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不丁開口:“顧循你背后長刺嗎?動來動去的,剛睡著會。”
“算了,你還是別睡了,起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周嶼睜開眼,側著身子,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回道:“有話快說?!?
顧循在腦內組織會語言,才說道:“今天那個問題,你不是想說粉絲的吧?”
“都有?!?
周嶼看向窗外,面無表情,顧循也不太拿得準,他現在到底在想什么。
“你加那個媒體老師的微信,真是為了林姨?”
周嶼抬頭一瞥,眼神冷冷的,盯得顧循有點不自在。
他眼尾稍揚,昂著下巴,反問道:“那不然呢?微信我都推過去了,你要檢查一遍嗎?”說著便拿出了手機。
周嶼不會騙他,也沒必要騙他。
顧循心里的心頭大石暫時落下了一半,但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句:“你們以前沒啥吧?”
“你最近是不是操心太多了?是工作不飽和嗎?電影聊得怎么樣了?代言聊得怎么樣了?活動行程都確認完了嗎?”周嶼收回手機,三連奪命追問,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
顧循:“......”
“你別岔開話題,都聊得好著呢。”
周嶼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沒再搭腔,閉著眼睛繼續睡覺了。
顧循見周嶼不再吭聲,還是忍不住再提醒一句:“你放心,我記得我們簽約時說的話。但你從來沒有主動加過媒體的微信,更沒有送誰回去過,我不得不多想。如果你真有這個想法,可以提前告訴我,我會做好一切預案?!?
說完便轉回身去,打開手機繼續對起工作來,車內重新歸于平靜。
片刻后,寂靜空氣里才傳來一聲回應:“知道了。”
*
秦然在辦公室里,突覺一陣冷風吹過,打了個噴嚏,將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接著寫稿。
微信傳來一聲提醒,秦然打開手機一看,是林文茵的好友申請,趕緊點了同意。
師生倆人已經快十二年沒見,秦然明顯能感覺到林文茵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欣喜,還邀請她周六去家里做客。
一些回憶突然涌上心頭。
秦然也不記得那天的雨到底下得有多大,同學們陸陸續續都被家里人接走了。
她一個人在教室里寫作業,等雨停。等她寫完生字,算完心算,還畫完了一幅下周才交的畫,雨依然沒有轉小的趨勢。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七歲的秦然咬咬牙,把書包里的課本都拿出來,頂著書包跑出教室。
沒跑幾步,后面傳來一個女聲:“前面那個小朋友,你哪班的?這么淋雨會感冒的!”
小女孩回頭,視線淹沒在雨簾中,她只看到那人打著傘走過來。
林文茵將傘分給她大半,望著她說:“秦然,怎么是你?。堪謰寷]來接你嗎?”
秦然將書包抱在胸前,抬頭看著她,小聲說:“他......他們太忙了?!?
林文茵像是看到了她的窘迫,沒有再追問,伸手拉住她,關切地問:“沒吃飯吧?”
秦然咬著嘴唇,輕輕回答:“嗯。”
“那老師給你煮面吃,等雨小點我送你回家?!绷治囊鹫f完便拉著她往住處走去。
秦然念的小學在鄉鎮上,外來的老師都住在由廢棄教學樓改成的宿舍里。
宿舍里陳設很簡單,一張床,兩張桌子,兩把椅子。秦然看到靠近床的那張桌子上,還放著今天早上交上去的作業,批改到一半多。
林文茵給她搬了把椅子,笑著對她說:“你坐在這等老師一會,老師給你煮碗面?!?
桌上還有很多作業沒有批改,秦然想了想,對林文茵說:“林老師,你改作業吧,我自己可以煮面。”
林文茵剛把水燒上,回頭望著她:“你這么小,萬一被燙到怎么辦?”
秦然走過去,踮起腳,看了眼電磁爐上燒著的水,對她說:“林老師,你放心,我經常煮面的,我煮面可好吃了,我還會煎雞蛋呢?!?
林文茵明顯愣住了,一時半晌沒有說話。
接下來秦然熟練地把兩碗面煮好,還煎了兩個荷包蛋。她還記得,林文茵吃得特別開心,一直夸她能干。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等雨轉小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任何光亮了。
林文茵從柜子里找出手電筒,拉起她的小手,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輕快地哼著小曲。
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秦然卻一直記得很清楚。
從那以后,林文茵便竭盡所能的關心她,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都超出了一般老師的職責范疇。
一年后林文茵調回市里,走之前還塞給她五百塊錢,她不敢收,但林文茵一直堅持。
后來實在沒辦法,她收了錢之后,悄悄地又把錢放回了林文茵的筆記本里。
和林文茵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成為了秦然小時候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之一,這次能重遇,她也覺得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