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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徐錦融立時反對：“不可。崔府現(xiàn)在沒有主家在，他回去不安全。”

“好，”他點(diǎn)了下頭，“那末過幾日崔大人就該到京了。那時可把他孫兒送回去了。”

“……”

“怎么？這也不可？”

“崔大人年老體邁，這賊人狡猾，我不放心。”

“那這樣好了。托進(jìn)宮里請?zhí)髶狃B(yǎng)。皇宮內(nèi)苑，天子近旁，總不會再有何閃失。”

她沉默很久，最終只無聲搖了搖頭。

“徐錦融！你看清楚了，”

她肩膀忽然被抓得生疼，賀昭怒氣已掩飾不住，厲聲出口：“那不是你的孩子！皇上已遣精銳禁衛(wèi)，把崔府團(tuán)團(tuán)護(hù)住。你不日就要嫁我，還要養(yǎng)著崔彥祁的孩子，是何道理？！”

“我答應(yīng)過他的，”徐錦融顫聲，“他臨死前求的我。這些都因我而起，現(xiàn)在還沒結(jié)束，我怎么能食言？”

“……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我難辭其咎，”她聲音空洞得像是喃喃自語，“他只剩下這個孩子了。他們拼死了才護(hù)下來的，唯一的血脈。萬一有個閃失怎么辦？我不會送他回去。崔大人來了也不行。皇上要也不行。不在我監(jiān)護(hù)下，我放不下心。”

賀昭閉上眼，試圖控制自己，心肺里一下一下抽痛，呼吸也困難。

這是在圖什么？他問自己。這么些年了。難道他太貪心，想要的太多了？究竟是為什么，為什么不管怎樣他都邁不過一個崔彥祁，更何況他現(xiàn)在還成了一個死人，他怎么去爭得過一個死人。

“……原來你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高大的身軀在黑暗中坐了起來，黑影背對著她，如塑像一樣，忽然隔絕了人的情緒。

徐錦融怔愣地坐起：“賀昭，”

她去扶他，他已站起身，拾衣自顧收拾。她也想下去，但是心里主意已定，又不想繼續(xù)這樣的爭執(zhí)。

穿好衣裳靴子，賀昭向房門走出兩步，又停住，再側(cè)回頭：“如果你決意婚期延后，那也別再延后了，解除婚約吧。”

徐錦融只覺臉頰一瞬間變得冰涼，來不及驚愕，從床里直奔下去。房門開啟，他走的這樣快。匆忙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在身上，不顧腿根尚且酸軟，凌亂奔出，已見他背影大步出去，消失在院門口。

她站在階前喘著氣，許久沒挪腳。

……沒事吧，沒事，緩一緩，都需要冷靜。抬手?jǐn)n了攏衣服，這衣衫不整，她追不出去，呆站片刻，便轉(zhuǎn)回身，往黑乎乎的、沒有人氣的屋里走。

明天再去追吧。畢竟是賀昭呀。他再怎么生氣，也還是會回來的，他那么愛她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