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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自己走。”她獨自麻木地收拾一切,被他阻止。
陳瑕壓抑著什么,啞聲說,“再給我一些時間。”
“你要什么時間?你本可以,本可以帶著我——帶我逃得再遠一點——”她雙唇顫抖,嗓子越說越沙啞。
即將失態(tài)的那一瞬,余瓷收斂了那些情緒。
像是媽媽教過的那樣,歇斯底里是失控的表現(xiàn)。
陳瑕曾經(jīng)對她說,只要她要他,他就不會離開她。
余瓷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隱痛。繃緊嘴角,像一貫對其他人那樣。在這一瞬,像是排除陳瑕在外,把他從一些特別的地方,像剔除魚刺一般地剔出去了。
她淡淡地說,“陳瑕,我不要你了。”
推開房門,門外卻已經(jīng)有人在等,慣常接她上下學的司機候在門邊。像是怕她跑了,還有兩個她不太熟悉的保鏢,一左一右,頗有些黑社會作派。
“陳瑕,你真是……”她眼角微微抽動,聲音顫抖,換作跟身邊人說,“別讓我跟他一趟車。”
“是,小姐。”
余瓷離開后,房間安靜下來。
陳瑕緊盯著她離開的軌跡,直到徹底看不到那輛黑車。
眼神逐漸失焦,變得空洞呆滯。
他扯起嘴角,極其勉強地擠出一個笑。
很多東西并沒有那么觸手可得。
并不是想要就能夠得到,也并不總是有選擇的權(quán)利。
少年第一次熟悉殘酷世界的運行法則。
“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他自己也不知道囁嚅的唇在說什么。
天陰蒙蒙灰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下起雨來。
好一會兒,他躺回床上。余瓷躺過的床鋪上還有一些余溫,他貼緊那稍縱即逝的溫度,蜷縮著,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昨夜里余瓷的身影,他仍然記得柔軟的發(fā)絲怎樣掃過他的睫毛,那些柔軟的、獨屬于余瓷的輕聲囈語,以及那雙手,本該高高在上的羊脂白玉一般的手臂,如何緊擁他。那些觸感、聲音、笑容,在腦海里盤旋,漫溢,直到嗆出一聲無能為力的低喊。
他勒緊方才余瓷砸過來的枕頭,蜷縮得更小一些,整個身體佝僂,呼吸開始顫抖。把臉貼緊枕頭,浸潤進回憶里。
就好像沒有失去她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